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在2025 年 11 月举行的 Account and Chain Abstraction 会议上，以太坊联合创始人 Vitalik Buterin（V 神）发表了题为《为什么是现在？免信任的重要性》的核心演讲。在当前加密行业经历多次中心化信任崩塌（如 FTX），以及人工智能、脑机接口等前沿技术迅猛发展的背景下，Vitalik Buterin（V 神）系统性地论证了「免信任」或「信任最小化」已不再是可选功能，而是构建数字社会基石时必须遵循的根本准则。此次演讲不仅是对区块链生态的反思，更是对更广泛技术未来的一次深刻预警与蓝图勾勒。
摘要
- 免信任是「数字卫生」，核心在于消除风险而非增加功能，其价值远超微小的收益率差异。
- 信任依赖链极其脆弱，从跨链桥、链上治理到软件依赖、用户界面，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成为单点故障或被利用的漏洞。
- 免信任问题远不止于加密货币，它关乎传统金融审查、硬件后门、脑机接口隐私以及环境传感器数据滥用等21世纪全球性挑战。
- 技术解决方案已存在或正在发展中，包括更安全的桥、治理最小化、依赖最小化、本地优先AI、隐私保护ZK证明以及去中心化前端等。
- 以太坊生态应成为免信任技术的标准承载者，并推动这些技术造福更广阔的世界。
「免信任」为何是终极安全准则
Vitalik Buterin（V 神）开篇便用一系列触目惊心的历史案例，阐明了为什么追求百分之几的收益率优化在金融安全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他提到阿根廷的“小畜栏”事件，政府强制将美元资产转换为比索并迅速贬值，导致民众储蓄在两年内年均收益率为惊人的-46.53%。在加密世界，Mt. Gox 和 FTX 的崩溃更是血淋淋的教训：将资产托管于一个需要信任的中心化实体，可能导致本金80%甚至100%的损失。
“免信任不是一切，免信任就是一切。” Vitalik Buterin（V 神）用一句看似矛盾却直指核心的话概括了他的观点。他引用了一个梗图来强调：金融中最重要的是确保你不会损失100%，而不是纠结于3%和2%的差别。这不仅仅是资金安全，更关乎人身安全——如果错误的人知道了你的财富、捐赠记录或住址，你损失的将是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因此，免信任是保护个人主权与安全的根本。
信任是如何被轻易侵蚀的
Vitalik Buterin（V 神）指出，免信任的状态非常脆弱，往往不是瞬间消失，而是在日常中逐渐被侵蚀。他以电子邮件协议为例：理论上，任何人都可以运行邮件服务器，这是一个去中心化、无需许可的系统。但在实践中，垃圾邮件过滤机制催生了大型邮件服务商之间的信任关系网络，最终使电子邮件在实际上变得高度中心化和“许可化”。
在区块链和Web3领域，这种侵蚀无处不在：
1. 跨链桥： 依赖可信中介的桥可以直接盗取用户资金。虽然理论上可以通过拆分交易来降低单次损失风险，但这带来了极高的复杂性和成本。
2. 链上治理： 许多DeFi协议依赖链上治理，但这可能被黑客攻击、被贿赂腐蚀，或者因极低的投票率而被少数人掌控。
3. 软件与第三方依赖： 现代软件依赖大量第三方库，这引入了“河上诸王”问题。Vitalik Buterin（V 神）用经济学比喻解释：如果一条河上只有一个王国收过路费，费用会很高；如果有十个王国串联收费，每个都只承担10%的“赶走用户”成本，最终总费用可能高到无人能用这条河。软件依赖链正是如此，任何一个依赖库出问题（安全漏洞、停止维护、强加条件），都会导致整个应用崩溃或安全失效。
4. 用户界面与基础设施： 即使智能合约本身安全，托管在中心化服务器上的前端（如今年损失超10亿美元的Safe事件）也可能被篡改。此外，中心化的RPC节点、价格预言机、API接口都构成了隐私泄露和资产被盗的风险点。你的RPC节点“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而错误的价格数据可能导致你被MEV机器人“三明治攻击”，瞬间损失大量资产。
Vitalik Buterin（V 神）强调，问题往往不是信任一个实体，而是信任一个由数十个未知实体组成的、层层嵌套的脆弱链条。因此，他提出一个核心理念：免信任不应被视为一个“功能”，而应被视为“卫生习惯”。 就像个人卫生是为了减去污秽和疾病风险一样，技术上的免信任是为了减去被审查、被盗窃、被冻结和被监控的风险。
超越加密：21世纪的全球信任危机
Vitalik Buterin（V 神）将视野拓展到加密货币之外，指出信任依赖是21世纪全球社会的核心问题。传统金融系统本为促进全球联通与自由而设计，但其中心化的“阻塞点”已被强权利用，成为跨境审查和排斥的工具。
更严峻的挑战来自新兴技术：
硬件： “不是你的私钥，就不是你的币”这句2015年的格言，在203年可能变为“不是你的硅芯片，就不是你的私钥”。硬件层面的后门（如可克隆的RFID门禁卡）威胁着所有软件层安全的基础。
脑机接口： BCI技术旨在帮助残疾人和提升人类生产力，以应对AI时代。但它也意味着公司（他点名了Elon Musk（埃隆·马斯克）和Mark Zuckerberg（马克·扎克伯格））可能获得“读取”甚至“写入”你思维的能力。现场观众投票显示，大多数人并不希望大公司拥有这种权限。这种对思维数据的控制是终极形式的信任依赖。
环境传感与数据： 隐私威胁无处不在。Wi-Fi热点可被变成监控摄像头；键盘声音可被分析出密码；甚至房间内的二氧化碳浓度数据，都能揭示人数、进出时间、活动状态等极度私密的信息。我们正在步入一个“生物全景监狱”时代，收集环境数据用于公共健康和研究是好事，但必须确保其不会成为侵犯个人隐私的噩梦。
“加密货币只是热身，” Vitalik Buterin（V 神）总结道，“我们真正要应对的是这些更宏大、更根本的挑战。”
我们已有构建免信任世界的工具
面对挑战，Vitalik Buterin（V 神）并不悲观，他列举了正在发展和应用中的技术方案：
- 更安全的桥与Layer 2： 基于意图的系统和如EIL等新架构正在提升跨链安全性，但最终需要L2自身也达到“阶段2”去中心化水平，才能实现与以太坊主网同等级的安全。
- 治理最小化与防捕获研究： 尽可能减少协议对链上治理的依赖，对必要的治理功能施加时间锁，并研究如何使DAO治理更难被贿赂捕获。
- 依赖最小化： 开发者应避免过度依赖外部库，对于只需单一功能的场景，可以考虑自行实现。
- 去中心化前端： 将DApp用户界面部署在IPFS上，并将哈希值记录在链上，只有经过DAO批准才能升级，可从根本上防止Safe式的前端劫持攻击。
- 零知识证明： ZK-SNARKs为隐私保护应用打开了新前沿，隐私是免信任的重要维度。
- 隐私化读取： 如Kohaku项目中的TEE+ORAM和纯密码学方案P，旨在让RPC节点无法获取用户的数据访问模式，保护隐私。
这些技术不仅用于区块链：
- 本地优先软件与AI： 强大的本地大语言模型已经存在，可用于消息翻译、语音转录、深度研究等，避免将数据发送给Google等中心化服务。构建一个充分利用本地优先工具的开放源代码操作系统，是巨大的机会。
- 安全通信与硬件： 从Telegram转向Signal的趋势是积极的，还有Session、Simplex等更注重隐私的通信协议。开源安全操作系统（如GrapheneOS）和开源安全硬件也是未来方向。
- 隐私保护传感： 例如现场展示的空气质量监测器，结合了ZK和FHE技术，使得收集环境数据的同时，能完全保护个体隐私，实现了科学与隐私的共赢。
以太坊的使命与对未来的号召
Vitalik Buterin（V 神）最后呼吁，以太坊生态系统应当成为“免信任”技术的标准承载者和实践典范。这不仅是为了保护用户的资产免遭盗窃或冻结，更是为了保护用户的基本隐私权。通过采纳和开发信任最小化的技术，以太坊可以构建一个更安全、更自由的内部环境，同时，这些工具的价值将远远超出以太坊本身，能够为整个数字社会提供对抗中心化滥用、保护个人主权的解决方案。
在问答环节，针对“免信任桥的现状”，Vitalik Buterin（V 神）表示技术正在快速进步，从两年前的高度信任依赖到如今出现了更多具有更强安全保证的设计，他对此感到乐观。但他也提醒，最终的完美状态需要桥和Layer 2都达到高度的去中心化。关于“MEV中的区块提议者是否构成信任依赖”，他承认这是一个需要警惕的领域，区块提议者可能造成短期审查或隐私泄露，因此需要通过促进构建者竞争、采用内存池加密/mixnet等技术来持续缓解风险。
Vitalik Buterin（V 神）的演讲最终落脚于一个更光明的21世纪愿景：通过不懈追求免信任技术，我们能够构建一个既强大又尊重个体自由与隐私的未来。他邀请所有参与者共同踏上这一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