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ropic 联合创始人 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让 AI 成为每个人的终身伙伴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在 AI 浪潮席卷全球的当下,技术迭代的速度令人目眩,而关于其发展边界与伦理责任的讨论则更为关键。2025 年 4 月,设计平台 Canva 举办了一场深度对话,邀请到了 AI 安全领域的领军人物、Anthropic 联合创始人兼总裁 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Anthropic 及其开发的 AI 助手 Claude,以其独特的“宪法 AI”安全框架和迅猛的增长势头,已成为大模型赛道中不可忽视的力量。本次对话不仅揭示了 Claude 从企业级工具到个人伙伴的多元应用,更深入探讨了 Anthropic 如何将“为全球谋福祉”的价值观嵌入公司基因,并指引其在创新与责任间寻找平衡。
摘要
Claude 的定位:不仅是强大的开发者工具,更是个人生产力伙伴与情感支持者,其应用场景从企业级解决方案延伸至如厕训练等日常生活。
Anthropic 的独特路径:公司以公共福利公司形式创立,坚持企业客户优先,并通过“宪法 AI”和“负责任扩展政策”将安全与伦理深度融入技术开发流程。
AI 的未来愿景:AI 的核心角色是“人类能力放大器”,未来将在生物医药、教育等领域带来突破,并有望成为陪伴个人成长的“终身个性化导师”。
普惠与责任:必须主动努力防止“AI 鸿沟”,确保技术红利惠及全球,而不仅仅是技术发达地区,这需要企业、民间社会与政府的共同努力。
Claude:从企业助手到生活伙伴
当被问及 Claude 最意想不到的用例时,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给出了一个充满人情味的答案:帮助她进行幼儿的如厕训练。作为一位三岁孩子的母亲,她坦言这个过程“是一种特殊的煎熬”。Claude 不仅为她和她丈夫提供了大量的情感支持,还给出了许多实用、可操作的建议,甚至能想出游戏和玩具的点子来吸引孩子的注意力。这个例子生动地打破了 AI 冰冷、遥远的刻板印象,展示了其作为生活伙伴的潜力。
当然,Claude 的核心能力远不止于此。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强调,Claude 是她日常工作中不可或缺的生产力伙伴和“教练”。在 Anthropic 公司规模从一年前的约 300 人迅速扩展到如今约 1000 人的过程中,她利用 Claude 来梳理公司背景、管理报告以及处理各种领导力挑战。她认为,Claude 能够帮助人们“提升技能”,解锁以往难以触及的能力领域。
她以自身经历为例:作为一名非技术人员,第一次通过 Claude 的协助成功构建一个网站时,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赋能”。这种能力解锁不仅体现在工作上,也延伸到与孩子的互动中,比如共同构建互动游戏和工具。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相信,这种潜力适用于全球各地不同年龄、教育背景和能力水平的人们,让创造和开发变得民主化。
Anthropic 的价值观:在使命与商业间构建护城河
与许多消费级 AI 公司不同,Anthropic 从创立之初就选择了一条独特的道路。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指出,公司主要为企业客户构建产品,因此深度理解客户和用户的需求至关重要。这与 Canva 的价值观不谋而合,双方都投入大量时间与各阶段的客户沟通,以确定哪些功能能让 AI 在企业内更具变革力,以及模型需要强化或弱化的核心特质。
更根本的是,Anthropic 建立在一种信念之上:能够以对全球人类有益、安全的方式开发变革性 AI 技术。为此,公司早期就决定以“公共福利公司”的形式注册,将“为全球谋福祉”和“使命优先”等价值观写入公司章程。这些价值观并非空谈,而是切实影响着公司的日常运营。
例如,公司设立了“有益部署”项目,思考如何回馈教育、发展中国家、医疗保健和生命科学等领域。更重要的是,Anthropic 制定并公开了“负责任扩展政策”,这是一套透明的承诺,阐述了公司在将新模型推向市场时,为确保技术安全所采取的措施。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表示,这份政策的设计初衷是既对公司自身实用,也能输出给其他企业和公司,旨在为 AI 应如何使用建立伦理准则的基础。
制定这样的政策充满挑战,因为它不仅着眼于当下,更需要前瞻性。公司内部经常辩论:如果模型未来能够实现某些特定能力,人们应如何使用它们?作为模型开发者,又该如何确保交付给别人的系统是安全的?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认为,关键在于保持迭代和灵活,因为技术本身发展太快,必须能够在获得新信息时及时调整策略。
展望未来:AI 作为终身导师与普惠力量
谈及 AI 的未来,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充满了乐观的憧憬。她认为,未来 5 年,AI 驱动的工具将能在生物医学科学等领域取得现在难以想象的成就,例如帮助科学家和制药公司开发更有效、安全的疫苗,甚至助力治愈人类历史上长期困扰的疾病。Anthropic 的抱负是从根本上帮助人类更好地生活、繁荣,同时自动化我们日常必须处理的许多任务。
其中,教育是她最为兴奋的领域之一。AI 作为导师,其耐心、同理心和灵活性是前所未有的,能够以不同于以往任何工具的方式实现规模化。Claude 非常擅长适应与之对话或合作的个体。无论是教育工作者、管理员还是学生,AI 都有巨大的潜力赋能个人学习各种技能。例如,一个像她一样非技术背景的人,可以借助 AI 制定个性化的学习计划,攻克学习中的难点,并获得持续鼓励。
她描绘了一个更远大的图景:一个能够长期了解用户背景的个性化“终身导师”。想象一个用户,AI 可以吸收其大量的上下文信息(例如在 Canva 上的长期使用历史),形成对其知识体系的深刻理解。这种关系可以持续数年甚至更久,陪伴用户从幼年成长,帮助其在学校教育、创造性追求(如成为更好的钢琴家、作家或教师)等各方面发展。这种深度的个性化陪伴,是传统师生关系中极为罕见的。
然而,技术的红利必须得到公平分配。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引用威廉·吉布森的名言“未来已至,只是分布不均”,并对此深表关切。她警告,如果不付出积极努力,AI 可能会像过去所有新技术突破一样,仅仅集中在特定地区。防止“AI 鸿沟”的出现,需要企业、民间社会和政府共同思考,如何确保这项技术能帮助世界各地的人们繁荣发展,无论他们身在何处。Anthropic 视自身为一家全球公司,正在积极探索如何让 AI 技术真正在全球范围内可及。
突破与趋势:AI 是增强者,而非替代者
对于技术突破,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坦言,并非所有趋势都能被精准预测。例如,虽然 Claude 如今以强大的编程助手能力闻名,但一年前团队并未 100% 预测到这会是其爆发的用例。模型本身有时会“引导对话”,展现出在某些方面的“涌现能力”。
基于当前观察,她预计在编码及相关领域(如数据分析、金融分析)将继续取得进步。同时,她也看到 Claude 在文案写作、营销支持等方面的使用正在增加,公司内部的销售团队也大量使用 Claude。这体现了一种有趣的互动:模型自身的能力与公司选择构建哪些产品和功能来支持伴随这项技术成长的企业,两者相互塑造。
Anthropic 近期进行的一项“经济指数”研究揭示了一个关键趋势:目前绝大多数 AI 用例是“增强性”的。这意味着,AI 并非直接取代客服或开发者,而是在帮助人类增强他们已经在做、特别是他们想要做的创造性工作。如果方向正确,AI 将成为强大的“力量倍增器”,帮助人们厘清真正想开发或构建的事物,凸显个人所长,并在需要帮助的技能领域进行补充。她理想中的世界,是 AI 帮助人们追求感兴趣的事物,加速个人的发展与学习,最终赋能每个人过上他们想要的生活。
对于刚刚开始尝试将 AI 融入工作的人们,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的建议简单而有力:不要感到害怕或畏惧。找一个你真正好奇、想学习的东西,或者日常生活中遇到的挑战,尝试使用一个 AI 工具,看看它如何帮助你,使用这项技术的感觉如何。技术演进如此之快,即使是当前的一点初步了解,在未来几年随着 AI 工具变得更强大时,也将变得极具价值。
49比50:CLARITY法案为何倒在参议院门口?这“主流”,如你所愿。作者 Charlie,常驻硅谷参与和观察前沿科技十五年,聚焦AI如何重构金融服务、支付网络、与资本市场。Fintechnize 与【沙丘路的毛圈狮子】创始人,Venture Partner @ Generative Ventures。曾任OSL美洲支付负责人,加密货币独角兽 Strike 副总裁(参与萨尔瓦多比特币法案,并负责拉美比特币闪电网络和稳定币支付业务),万亿级基金 Franklin Templeton 宏观与货币分析师,全球支付巨头Adyen早期成员。文章为个人观点,不是投资建议。
今天美国参议院这场投票可谓是万众瞩目。
9月15日投票前,比特币已经跌了超过3%,Coinbase和Strategy(原MicroStrategy)都跌了4%左右,PolyMarket上的通过概率降到了百分之十几;下午参议院投票失败以后,比特币一度跌到接近7.5万美元,Coinbase 和 Circle 跌幅也接近11%。
当然,当天美债收益率上升、油价上涨,第二天又恰逢美联储议息会议,所以不能把这些资产的每一点波动都机械地归因于 CLARITY Act。但无论从投票前的市场交易,还是结果出来之后加密相关资产进一步下跌来看,市场显然没有把它当成一场无关痛痒的国会程序。
一边是两万多亿美元规模的加密资产市场,另一边是 Coinbase、Circle、Strategy 这些已经深度嵌入美国公开市场的上市公司,再加上 BlackRock 和Franklin Templeton 等传统金融机构已经进入这个行业,华盛顿的一张票自然也就逐渐变成了华尔街需要定价的风险。
最后的结果大家已经知道了:美国东部时间9月15日下午2点15分,参议院就CLARITY Act进行程序性投票,49票赞成、50票反对,没有达到60票门槛。
更准确地说,这次并不是CLARITY Act本身的最终表决,而是决定是否结束对“开始审议这部法案”的程序性辩论(cloture vote);也就是说,参议院甚至还没有进入正式修改和最终表决阶段,这部法案就被挡在了门外。
这并不意味着法案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死亡,多数党未来仍然可以重新尝试,但考虑到中期选举越来越近、国会日程已经非常拥挤,至少今年9月最重要的立法窗口基本已经关上了。
更值得琢磨的问题反而是:一部2025年在众议院以294比134高票通过、当时甚至拿到78名民主党议员支持的法案,为什么一年以后到了参议院,连让大家坐下来正式讨论的60票都凑不到?
而如果只把答案归结为 “民主党阻挠Crypto”,其实又会漏掉这件事最有意思的部分。因为到了最后,CLARITY Act 早已经不只是在讨论 Crypto 到底是不是证券,而是同时卷进了银行存款、稳定币收益、DeFi 开发者责任、消费者保护、州和联邦的监管权,以及特朗普本人和家族的 Crypto 经济利益。
换句话说,过去十几年Crypto一直在争取进入美国主流金融体系,而这次法案的遭遇恰恰说明,它已经真的走进来了。
只是进入主流之后,游戏突然变难了。
GENIUS管的是“钱”,CLARITY想管的是整个市场
去年7月,特朗普签署 GENIUS Act,第一次为支付型稳定币建立了比较完整的联邦法律框架。当时很多报道会笼统地说“美国Crypto监管终于立法”,但如果把GENIUS和CLARITY放在一起看,两者解决的其实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问题。
GENIUS主要解决的是“数字美元怎么管”:谁可以发行一个号称1美元兑1美元的稳定币,背后应该持有什么样的储备,储备怎么披露,出了问题由谁监管。
而CLARITY要处理的,则是整个数字资产市场怎么运作——一个代币到底属于证券还是商品,什么情况下由SEC监管,什么情况下由CFTC监管,交易所、经纪商和托管机构需要什么牌照,项目方怎样发行代币,以及交易平台怎样处理客户资产、利益冲突和市场操纵。
所以如果一定要做个简单类比,GENIUS更像是在规定什么样的钱可以发行,而CLARITY是在给整个金融市场修路、发驾照、划分交警管辖范围。它并不决定哪一种币最后会涨,也不是给某几个项目“发免死金牌”,而是在试图回答一个已经困扰美国行业十多年的问题:Crypto进入主流金融体系以后,到底按照谁的规则玩。
这里面最核心的自然还是SEC和CFTC的分工。
过去美国对Crypto最大的争议之一,就是很多代币究竟是不是证券。传统证券法的核心框架来自上世纪30年代,后来法院通过Howey Test判断一项资产交易是否构成“投资合同”;然而把这一整套法律直接套到一个可能经过几年逐渐去中心化的区块链网络上,天然就会产生很多灰色地带。
CLARITY试图把相当一部分真正具有网络用途、并达到一定成熟程度的数字资产纳入“数字商品”范畴,让CFTC承担更多现货市场监管,同时保留SEC对证券发行以及资本形成活动的监管。
这也是为什么这部法案对Coinbase这样的交易平台尤其重要。
过去很多美国Crypto公司面对的现实并不是“完全没有监管”,反而是同时受到证券法、商品法、州牌照、法院判例以及不同监管机构解释的约束,真正缺少的是一张全国统一的地图。CLARITY试图把这些分散的规则重新拼成一个体系,尤其建立数字商品交易所、经纪商和交易商的联邦注册制度。
这里还涉及另一个最近两年越来越现实的话题,就是RWA和证券代币化。一张股票或者债券被搬到区块链上,并不会因为技术形式发生改变,就突然从证券变成商品;证券还是证券,SEC仍然负责监管。CLARITY并不是用Crypto重新发明金融法律,而更像是在原有金融体系旁边把一块长期没有铺平的路接上去。
理解这一点以后,也就能明白为什么去年GENIUS Act通过之后,整个行业仍然把CLARITY看得如此重要。稳定币只是金融体系里“钱”的一部分,而真正涉及交易、发行、融资、托管、DeFi和二级市场的那一大块,仍然没有被国会完整写进法律。
美国现在其实已经有了不少规则,缺的是这些规则能维持多久
CLARITY最容易让圈外人产生的另一个误解,是以为没有这部法案,美国Crypto行业就又回到了Gary Gensler时代那种完全靠执法猜监管边界的状态。
其实并不是。
今年3月17日,SEC和CFTC已经联合发布了一份重要解释,对数字商品、数字证券、稳定币等资产进行分类,并对一个非证券数字资产什么时候可能因为发行安排构成投资合同、什么时候这种投资合同关系又可以结束,给出了更系统的解释。
到了8月,SEC又正式提出新的加密资产发行规则,为部分项目设计专门的发行豁免和安全港,其中包括规模较小的初创融资渠道,以及12个月内最高7500万美元的发行安排。
如果单看2026年的方向,美国Crypto监管其实已经比几年前清晰太多。SEC不再坚持“绝大多数代币都是证券”的模糊立场,CFTC也在利用现有权限探索数字商品现货市场的监管框架。
对于创业公司来说,过去完全依赖律师猜测SEC下一步会不会执法的状态,正在逐渐变成一套至少可以拿来设计产品和合规路径的规则。
但这里有一个看起来非常法律技术、实际上对商业决策特别重要的区别:监管机构今天出台的规则,和国会写进法律的规则,不是一回事。
SEC今天可以作出解释,未来的SEC也可以改变解释;今天可以经过正式程序制定一套新规,下一届政府同样可以通过新的程序重新修改。正式规则当然比主席演讲、工作人员指引更加稳定,也不会因为换一个SEC主席第二天就自动消失,但本质上它们仍然建立在行政机构现有的法定权限之上,法院也可能继续追问这些机构究竟有没有越权。
这一点连现任SEC主席Paul Atkins自己都说得很直接。他在8月提出新规时明确表示,国会立法对于建立足够持久、能够防止未来监管者轻易推翻的规则仍然“不可或缺”。换句话说,即使是今天正在积极推进Crypto新规的SEC,也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完全替代国会。
从创业者角度来看,这种区别一点都不抽象。一家公司真正考虑的从来不是“我今年能不能上线一个产品”,而是值不值得花三年时间、几千万美元,申请牌照、组建合规团队、重做产品和托管架构以后,相信2029年换一个总统、换一批监管者,这套东西依然大致成立。
大型金融机构更是如此。银行如果真的要把链上托管、结算、交易甚至部分核心银行系统重新搭建起来,看的不是今年和明年的政策,而是未来十年的制度稳定性。
所以CLARITY最核心的价值,可能并不是让美国“变得更支持Crypto”。至少在当前这一届政府下,美国政策已经相当支持Crypto了。
它真正想解决的是另一件事情:把今天的政策方向,从“一届政府的选择”,变成一套更加难以轻易逆转的法律。
真正有意思的冲突,不是SEC和Crypto,而是稳定币开始抢银行的存款了
如果这是几年前,我大概会觉得CLARITY最难谈的地方一定是SEC和CFTC谁来管Crypto。但看到今年的谈判以后,反而是稳定币收益和银行之间的冲突跳上了头条,因为这可能代表Crypto第一次真正碰到了传统金融最核心的利益。
GENIUS Act 已经禁止稳定币发行人直接向持有人支付利息,但很快就出现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果不是发行人,而是Coinbase这样的交易平台给用户奖励呢?如果用户持有稳定币可以获得某种收益,银行存款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具有吸引力?
Crypto行业看到的是产品竞争。既然用户的钱最终对应的是美元资产,而技术又可以降低分发和运营成本,那么为什么不能把更多收益返给用户?
银行看到的却完全是另一件事。
对于美国大量社区银行来说,低成本存款并不只是一个产品,而是整个资产负债表最关键的资金来源。银行拿到居民和企业的存款,再把这些资金变成小企业贷款、房贷和商业地产贷款。
如果大量资金从银行账户转到可以获得更高收益的稳定币账户,影响的就不仅是银行少赚一点手续费,而可能是整个贷款体系的资金成本。
这也是为什么今年围绕CLARITY的游说,最后演变成了一场Crypto行业和银行业非常直接的利益博弈。在9月投票之前,双方都利用国会休会期直接去参议员所在州游说;银行业最核心的担忧之一,就是稳定币收益可能把传统存款抽走,而Crypto行业则认为银行试图利用监管保护既有利益。
共和党最终版本也专门加入了一个针对社区银行的“熔断”机制,试图让财政部在法案实施后评估稳定币收益是否对小型银行造成重大负面影响,但银行业的反对并没有因此消失。而且这个问题到最后已经越来越不是简单的民主共和两党之争,而更像是共和党内部“银行利益”和“Crypto利益”之间的冲突。
这件事其实非常有象征意义。
过去Crypto和传统银行之间的冲突,大多停留在银行愿不愿意给交易所开户、监管者允许不允许银行托管Crypto这些外围问题;但稳定币发展到今天,双方开始真正争同一笔钱——用户放在哪里的美元。
从金融行业的角度来看,争支付入口很重要,争交易流量也很重要,但真正碰到资产负债表才算进入腹地。
所以反过来看,今年银行业如此激烈地参与CLARITY争议,可能恰恰说明稳定币已经从一个Crypto原生产品,逐渐变成了传统银行必须认真对待的竞争者。
DeFi看起来是在保护程序员,其实是在重新定义什么叫“金融中介”
另一个长期被Crypto圈简化的问题是DeFi开发者保护。
比较直觉的一种说法是,一个程序员只是在GitHub上写了一段开源代码,既不替用户保管钱,也没有能力决定别人怎么使用,当然不应该因为有人用这段代码转账就被当成银行或者汇款公司监管。这个逻辑本身并没有什么难理解的,所以CLARITY过去一年一直在尝试更清楚地区分“写软件”和“经营金融中介”。
但反过来,如果监管规则只要看到“开源代码”几个字就完全退出,那么任何金融中介理论上也都可以给自己包上一层协议外壳,继续收手续费、控制关键权限甚至决定谁能使用,却声称自己只是一个软件项目。
因此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程序员要不要承担责任”,而是谁拥有控制权。
谁替用户保管资产,谁可以单方面升级协议,谁能冻结资金,谁收取费用,谁决定哪些资产进入系统,谁有能力改变交易结果,这些才是判断一个DeFi项目究竟只是提供工具还是已经承担金融中介功能的关键。
这也是为什么CLARITY到了最后会把开发者保护、反洗钱、刑事责任、州消费者保护等一堆看起来互不相关的问题同时卷进来。表面上大家在争一个定义,底层其实是在重新划分责任:区块链把传统金融机构的一部分功能拆散给了开发者、验证节点、前端、协议治理者和交易平台,那么传统法律里原本由一个金融机构承担的责任,也就必须重新分配。
所以Crypto真正进入金融主流以后,最麻烦的问题其实都开始变得非常“不Crypto”。
谁承担责任,谁拿牌照,谁保护消费者,出了问题谁赔钱——这些问题一百年前金融监管就在解决,技术可以重新设计金融基础设施,却不会让这些问题凭空消失。
然后特朗普把一场技术谈判,变成了利益冲突问题
如果CLARITY最后只是卡在SEC和CFTC分工、稳定币收益或者DeFi开发者责任上,反而事情会简单很多,因为这些最终都是可以通过不同利益集团让步来寻找平衡的问题。
今年夏天真正改变谈判性质的,是特朗普及其家族在Crypto行业里的经济利益。
这里其实不需要站在任何一边评价特朗普该不该拥有Crypto资产,真正麻烦的是制度本身出现了一个非常直观的冲突:美国国会正在制定一套决定Crypto公司未来可以做什么、谁可以进入市场以及如何赚钱的基础法律,而现任总统及其家族同时又在这个行业中拥有显著的经济利益。于是对民主党谈判者来说,伦理限制逐渐从一项附加条款,变成了支持整部法案的重要前提。
共和党并不是完全没有让步。9月14日公布的最终修订文本中,共和党谈判方表示一共吸收了126项民主党提出的实质性修改,其中包括更加严格的公职人员Crypto限制,以及扩大州检察长的部分执法权限;而且甚至特朗普本人都接受了Tillis和Gallego提出的伦理框架中的相当一部分内容。
但民主党谈判者仍然认为,最终版本在执行独立性、资产处置范围以及相关漏洞方面不够严格;与此同时,共和党方面则认为已经进行了大量让步,民主党仍然没有形成足够票数支持法案。
最后72小时里,双方实际上已经不是在争论“美国需不需要Crypto市场结构立法”,而是在争论什么样的利益冲突限制才足以让这部法律具备政治合法性。
这里我觉得需要避免一种过于简单的归因。
说“民主党为了反特朗普故意杀死Crypto法案”显然解释不了银行业的反对以及共和党内部的反对票;但反过来说“完全是特朗普的利益冲突毁了CLARITY”,也会忽略稳定币、DeFi、反洗钱、州监管权这些在特朗普问题出现以前就已经存在的深层分歧。
更接近现实的情况,可能是原本几个虽然困难但仍然可以谈判的问题,在中期选举前极度压缩的时间窗口里,又叠加上了一个双方都很难退让的伦理争议。最终文本直到投票前不到两天才公布,600多页内容还在不断调整,技术问题、金融利益和选举政治同时挤到最后几十个小时,最后自然也就很难靠一两个条款救回来。
49比50之后,美国Crypto并没有回到原点
所以我并不觉得CLARITY失败以后,美国Crypto监管会重新回到前几年那种一片混乱的状态。
SEC今年已经把大量重要问题讲得比过去清楚,新的发行规则正在推进;CFTC也已经明确表示,即使国会不通过CLARITY,也会继续研究如何利用现有法律权限推进数字资产市场规则。
换句话说,国会这条路暂时堵住以后,监管权力会更多流回SEC、CFTC以及未来处理诉讼的法院,而不是所有事情全部停摆。
这也是我觉得未来一两年美国Crypto最有意思的状态:规则可能会越来越多,能做的事情可能也越来越多,但制度本身未必因此越来越稳定。
对于短期做产品的公司来说,这两者看起来区别不大。只要SEC不来执法、律师认为规则允许、投资人愿意出钱,产品当然可以继续往前做。但对于真正需要投入几年建设合规体系、银行基础设施、托管和清算网络的大公司来说,“今天可以做”和“五年以后依然可以做”,完全是两个商业问题。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行业投入了这么多政治资源推动CLARITY。
Crypto行业过去几年已经在游说和政治活动上投入了数亿美元,尤其是Fairshake这种上亿级别横跨两党的Super PAC。如果只是想换取当前监管机构更友好的态度,其实今天已经基本实现了。真正还没有拿到的,是把这种友好程度写进一部下一任总统也不能轻易改变的法律。
当然,这里也存在一个很强的反方观点:如果SEC和CFTC未来几年能够稳定推进规则,而且这些规则经受住法院挑战和政府更替,那么国会立法的重要性也许没有行业今天想象得那么高。正式规则虽然不像法律那么稳定,却也不是换一个主席就可以随手删除;监管体系本来就是由国会法律、机构规则和法院判例共同构成的。
所以接下来真正值得观察的,并不是预测CLARITY明年到底有多少概率重新通过,而是看SEC和CFTC这条“没有国会也继续走”的路线到底能走多远。如果企业能够基于这些规则放心投入,而且下一届政府也没有大幅推翻,那么CLARITY这次失败的长期影响会比目前想象得小很多;相反,如果这些规则不断遭遇法院对监管权限的挑战,或者2028年之后又随着政治周期明显反转,那么市场最终还是会重新回到Congress面前。
Crypto终于进入了真正的金融政治
回头看这次CLARITY失败,我反而觉得它最值得记住的,并不是哪一个党投了多少票,也不是比特币当天到底跌了4%还是5%。
过去我关注这个行业的十几年,Crypto行业习惯把自己描述成一个挑战传统金融体系的外部力量。早期最重要的问题是Bitcoin到底是不是钱,后来变成以太坊和各种Token到底是不是证券,再后来是SEC究竟有没有权力监管这些公司。整个行业和华盛顿的关系,基本还是一个新兴行业要求旧体系给自己留出空间。
到了今天,情况已经完全不同。
稳定币开始和银行争存款,Coinbase这样的交易平台需要全国性的金融牌照体系,BlackRock等传统金融机构已经在做代币化资产,DeFi开始逼迫监管者重新定义什么叫金融中介,而总统和政治人物在Crypto中的经济利益,也开始需要和传统金融一样面对利益冲突规则。
这其实才是一个行业真正进入主流以后的样子。
大家以前总说希望Crypto获得监管清晰度,但真正的监管清晰从来不是监管者简单说一句“你们可以做”。一旦进入金融体系核心,每一条所谓的清晰规则背后,都意味着有人获得权限、有人失去利益,有人拿到牌照,也有人需要承担过去没有承担过的责任。
从这个角度来看,CLARITY越接近终点反而越难通过,并不是一件特别意外的事情。
因为当Crypto还很小时,所有人都可以抽象地支持“创新”和“清晰监管”;等到它真的开始影响银行存款、资本市场、消费者保护和政治人物自身利益的时候,大家才需要回答那些真正困难的问题。
CLARITY这次没有解决这些问题,但美国Crypto也已经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未来几年真正的悬念,不再是美国到底接不接受Crypto,而是谁来写这套规则,以及这套规则究竟能够维持多久。
而这一次49比50的投票,真正没有跨过去的,也不是表面上的一票。
是从“这一届政府愿意这么做”,到“美国法律以后都这么做”之间的那道门槛。
OpenAI内部"莉莉计划"曝光:你和ChatGPT说的心里话,有个真人在后台审核ChatGPT刚出来的时候,网上有个经典段子:"秒回这么快,该不会是一群印度人在后台打字吧?"
大家都当笑话。
2026年9月,404 Media曝出OpenAI内部代号"莉莉计划"的真相——确实有人在读你的聊天记录。不是印度人,是一批时薪50美元的北美合同工进行人工审核。
但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不是"有人在看"。而是他们看到了危险信号,然后什么都没做。
Tumbler Ridge:8条人命,12次预警,0次报警
2026年2月10日,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Tumbler Ridge小镇,18岁的Jesse Van Rootselaar在家里杀死了母亲和11岁的同母异父弟弟,随后在学校枪杀5名学生和1名教育助理,最后自杀。
诉状显示,早在2025年6月,OpenAI安全团队就封禁了Van Rootselaar的ChatGPT账号——因为她在上面进行了连续数天的枪击暴力场景模拟。至少12名员工向管理层建议,立即向加拿大皇家骑警通报她的活动记录。
管理层没采纳。
封禁后,OpenAI只是给她发了封邮件,引导她创建新账号继续使用。Van Rootselaar换了个账号,继续聊。半年后,8个人死了。
2026年4月,7名受害者家属在加州起诉OpenAI和Sam Altman。9月2日,又有30名幸存者——学生、教师、校长——追加诉讼。指控从"疏忽"升级为"帮助教唆"。
这两者的法律差距很大。疏忽是说你没注意;帮助教唆是说你知道会出事,但选择了不管。
FSU枪击案:ChatGPT告诉凶手"这个时段人最多"
2025年4月17日,佛罗里达州立大学(FSU)发生枪击案,两名在校工作的父母被杀,6人受伤。嫌疑人Phoenix Ikner是一名学生。
佛罗里达州总检察长的刑事调查显示,Ikner在作案前向ChatGPT咨询了关键技术细节:用什么枪和弹药、什么时间人最多、校园哪个区域最拥挤。据调查,ChatGPT告诉他"学生会大楼在上午11:30到13:30之间人最多"——他在对应时间开了枪。
2026年4月,佛罗里达州对OpenAI发起刑事调查——据信是美国首次对AI公司发起的涉暴力协助刑事调查。6月,佛州又提起民事诉讼,指控OpenAI在明知安全风险的情况下仍将ChatGPT推向未成年人市场。
总检察长James Uthmeier说了一句话:"AI不是沉默的工具。它回答问题,选择时间,指出地点,引导一个人执行计划。聊天机器人不能被起诉,但设计和训练它、靠订阅费赚钱的公司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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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am Raine案:16岁加州少年。与ChatGPT聊了数月自杀计划后,于2025年4月自杀身亡。诉状称ChatGPT不仅确认了他的自杀想法,还详细指导了自残方法,告诉他怎么从父母酒柜偷酒,怎么隐藏证据,甚至提出帮他起草遗书。
Austin Gray案:40岁科罗拉多男子。ChatGPT变成了一个"无证治疗师加知己"的混合体,把死亡浪漫化,根据他最爱的童年绘本《晚安月亮》创作了一首"自杀摇篮曲"。警方在他遗体旁找到了那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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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计划"的真正问题
回到404 Media的这篇报道。
莉莉计划的本意,是让审核员给AI回复打分,教它别那么谄媚、别那么假。出发点没问题。
问题在于:审核员每天阅看成百上千条真实对话,其中包含大量用户深夜倾诉、婚姻危机、自残倾向、暴力幻想的内容。他们看到了,打了分,系统吸收了。
没有人被通知。没有危机干预被触发。那些对话变成了一行行训练数据。
审核员说:"我不觉得用户能想象到,某个承包商的某个员工正在分析他们的对话。"
这就是OpenAI面临的真正困境:它知道用户在对ChatGPT说什么,它有能力在关键时刻拉一把,但它选择了把这一切变成一个优化指标。
行业通病,但OpenAI最透明地不透明
谷歌Gemini的隐私页面写着一句人话:"人工审核员会查看部分保存的聊天记录。"Anthropic也开了专门页面说明人工审核。
OpenAI呢?有一个帮助页面提到"出于模型优化目的会开展人工审核",但从来没说过"有人会在屏幕那头读你的对话"。404 Media报道发出后,他们更新了页面——加了退出机制的说明,但依然没提核心事实。
佛罗里达州已经在推动立法:如果AI公司的聊天机器人参与、协助或促成犯罪,公司本身要承担刑事责任。
这不是一个技术问题。这是一个关于"谁有权知道、谁有权决定"的治理问题。
结语
OpenAI的叙事一直是:我们在通往AGI的路上狂奔,安全是我们的核心关切。
但莉莉计划和一系列诉讼揭示的图景是:12个安全员工说"应该报警",管理层说"不用"。一个用户连续几天模拟枪击场景,公司封了号却没报警,还引导她注册新账号。一个16岁少年在ChatGPT里规划自杀,AI帮他查资料、写遗书。
ChatGPT刚出来时大家开玩笑说"背后是一群印度人在打字"。现在真相是:背后确实有人,他们看到了你最深处的秘密,然后打了个分,存在了数据库里。
而你从来不知道。
又崩了今天A股成交额只有1.6253万亿,环比又缩了200亿,而年内最低是4月7日的1.6236万亿,也就是说,如果明天再缩20亿,成交额就破年内新低了,真是到情绪最低点附近了,而根据我跟投的表韭投顾的主理人,国联民生证券最新的A股温度计显示,温度已经破年内新低了,文末有提到。
冰点就继续慢慢加吧,总比加在过热的时候好,老老实实做耐心资本。
直接聊市场。
1、昨晚,全球AI的扛把子,费城半导体,大跌6个点,已经接近阶段性新低了。
今天亚太市场其实开盘有回暖迹象,但下午集体跳水,主要原因是全球资产定价的锚,10年美债,又“崩了”,直接原地起飞,下图,怒破5.02%。
2、上行到5.02%以上,意味着什么?
下图,最近20年,美债的最高点是07年的5.33%,而随后的次高是23年的5.021%,相当于,今天突破了2023年的位置,已经是07年以来的新高了。
恭喜大家,年纪轻轻,又见证了20年一遇的行情。
另外,上面的图里,下方灰色的阴影部分,是美联储的政策利率(下沿),很明显,长端利率整体是跟着政策利率上上下下的,而今年以来,明显是比较突兀的区间——政策利率横住了,但市场利率在快速上行。
3、今天晚上,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相当于川宝在经济方面的大参谋+政策总协调人),哈塞特,接受CNN的采访说:
“if Kevin and the committee decide whatever they're going to decide...
we will 100 percent support them.”
也即,无论沃什做啥决定,大统领和俺,都会百分百支持他。
而前几天,他还说,大统领和他都觉得没任何理由加息。
形势比人强啊。
我承认,我的茅台大概率是不保了,周四晚上准备好抽了吧。
4、海外利率是下半年市场最大的不确定性,这块不展开了,还是看前文《最大的风险已经来了》就好。
咱们总说一个逻辑:
海外长债的风险,本质是美债的问题;
而美债的问题,本质是财政可持续性的问题;
而美国财政可持续性的问题,是一个结构性的问题,短期无解。
咱们总提到“结构性问题”,这其实是一个舶来语,英文原文是structural problem。
所谓结构性问题,指的是,由一个系统、制度本身导致的问题,而非某个人、某个事引起的——更形象的说就是,问题是被嵌进主体结构里了(built into the structure),所以无法自拔。
因此,中文的“结构性问题”这个直译就很糟糕,至少用“系统性”、“内生性”来替代会好一丢丢,但也不是最佳,就当一个小科普吧。
5、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之前咱们提到贝森特的回购长债没啥用,因为本质是隔靴搔痒,治标不治本。
我上次举过美国军费的例子,帮大家可视化一下。
下图,2020年,美国国防预算7400亿美刀,今年年初是1万亿美刀出头,然后实际美伊开火之后,年中增加到1.08万亿,而明年,直接干到1.5万亿美刀。
你说,你这么搞,投资者如何相信你的财政纪律?
包括Anthropic的负责人说要放缓AI前沿模型的研发,为啥川宝自己、以及AI沙皇,都极力反驳?
因为AI在扩大资本开支的过程中,激活了上下游的产业链,带来了投资和税费的增长,这是川宝政府用来还债的钱啊,你现在要放缓,那我政府第一个不答应。
毕竟前几天,川宝还嘴硬,会靠经济增长解决赤字问题。
6、而长债的飙升,有多重影响,比如说:
一方面,美债上行,带动日债上行,并加速日本加息,导致用低息的日元套息的交易开始平仓,这块规模在2万亿美刀以上,边际上的一点小变化,就可能对市场产生冲击。
另一方面,则是压制股市的估值,下图,是我星球今天更新的,海外资产追踪和温度计里的一张(完整解读,请见下午的星球原文),可以看到,从美股的股权风险溢价来看,截至上周五,已经跌破了0.3%,而今天长债继续上行后,事实上已经跌到了0.2%附近。
股权风险溢价,说白了就是“你多冒了股市的波动风险,比买国债多拿多少好处”。
正常情况下,买股票比买国债多拿3%-5%的回报,作为承担波动的补偿,但现在,这个额外补偿几乎为零。
相当于啥呢?你走人行天桥(买国债)很安全,但要绕几步,横穿马路(买股票)快,但没有红绿灯,有可能被撞,正常情况下,横穿马路应该比走天桥快很多,你才愿意冒那个险,现在横穿马路只比走天桥少走两步路,那你多tm冒了被撞的风险,就为了快那两步,图啥?
这么高的无风险利率的情况下,如果美国也要支持中小基金公司发展的话,老美的摊余成本法债基,估计已经卖爆了。
7、股权风险溢价=远期市盈率的倒数(A)-10年国债收益率(B)。
当股债性价比掉落到历史最低点的时候,如果要回升,可以有三种场景。
第一,股市直接下跌,市盈率变小,其倒数(也即A)就会变大,从而抬升风险溢价;
第二,债券收益率下行修复,也就是B变小,也可以抬升风险溢价;
第三,持续横盘,在股价不跌的情况下,通过盈利增长,带动市盈率下降,最后A也会慢慢变大。
下图,纳指100从5月初以来,已经横盘4个月,表达的就是第三种情景。
这些,其实6月初,我们在《聊聊美股的风险》里就已经覆盖过了,因此咱们反复提醒,不用着急,可以等待海外波动率放大的区间,正是基于这些最基本的股债性价比原理出发的。
8、好了,最后,说个A股的热点。
也和“崩了”有关——赛力斯和某为的合作模式发生了调整。
下图,你看,现在你看到“结构性调整”,你就知道啥意思了吧?
这不是小打小闹,而是被市场的现状倒逼着,不改不行了。
下图,是赛力斯的A股和港股,从2024年以来的走势图,可以看到:
总市值最高的时候2800多亿,今天跌完,跌破800亿,零头都不到了;
港股IPO是去年11月,基本就是A股股价最高点后,随后一路下跌,一点反弹都没有。
2024年我还去过赛力斯的厂子参观,当时还是欣欣向荣的景象,卖方把饼画得很大,而仅仅2年过去,换了模样,只能说,整车板块太卷了,电车目前的商业模式太差了和大模型有点像,迭代太快、护城河太浅),而某为既要又要还要的广撒网模式,最后就是战略失焦,各方都不讨好。
电车二手本来就不值钱,现在老的问界,不知道值多少钱了。
......
就聊这么多。
跳票两年,苹果的Siri AI终于来了——但欧盟用不了,中国也用不了今天,苹果正式推送iOS 27,全新一代Siri AI以英语测试版形式上线。
这是Siri自2011年诞生以来最大的一次重构,也是苹果自2024年WWDC高调承诺"全新Siri"之后,迟到了整整两年的答卷。
问题是,这份答卷的分数,可能没苹果想象的那么高。
来了,但没完全来
先说覆盖面。
Siri AI目前只支持英语,下个月才扩展到法语、日语、韩语、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更要命的是——欧盟用户暂时用不了。苹果官方表态:Siri AI在iOS、iPadOS和watchOS上初期不向欧盟开放,理由是"正在努力寻找一条既能保护用户隐私和安全、又能推进落地的路径"。
中国大陆同样不在首批支持范围内,苹果称正在应对当地监管要求。
也就是说,苹果最核心的两大海外市场——欧盟和中国——全部缺席。这不像是一次全球发布,更像是一次"有条件开放"。
再叠加设备限制:只有iPhone 15 Pro及以上、iPad mini(A17 Pro)及M1以上iPad、M1以上Mac才能运行Siri AI。高阶功能(个性化语音、离线听写)更是要求12GB以上内存,只有iPhone 17 Pro系列、iPhone Air和M3以上Mac才能解锁。
能用的地方不多,能用的人也不算多。
跳票的代价:2300亿美元蒸发
回头看这两年发生了什么。
2024年WWDC,苹果高调发布Apple Intelligence,承诺Siri将具备屏幕感知、跨应用操作和自然语言理解能力。资本市场信了,股价一路走高。
然后就是连续跳票。2024年秋季没上线,2025年又以"内部技术问题"推迟。更尴尬的是,2025年3月内部会议曝光:Siri新功能的执行成功率只有60%到80%——每五次交互就有一次失败。
最终苹果在2026年5月支付了2.5亿美元和解金,了结因AI功能宣传与实际不符引发的集体诉讼。
今年1月,苹果做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决定:和Google达成合作,将Gemini模型整合进Siri底层架构。一个曾经以"端到端自研"为傲的公司,不得不向别人借核心技术。
6月WWDC 2026上,即将卸任的库克最后一次以CEO身份发布了Siri AI。股价盘中触及历史新高,随后一路回落,收盘跌了1.9%,从最高点蒸发超过2300亿美元市值。
市场用脚投了票。
Siri AI到底变了什么
公平地说,功能层面的升级是实质性的。
个人情境理解:Siri AI可以调用你手机里的短信、邮件、照片、日历、备忘录来回答问题。朋友在消息里推荐的餐厅,你直接问Siri就能找回来;旧邮件里的酒店确认号,Siri也能跨App搜索定位。
屏幕感知:Siri能"看到"你屏幕上正在显示的内容。收到聚餐邀请后直接问Siri该带什么,它能把食谱加进备忘录,全程不用复制粘贴或切换App。拍一张背包照片,它能结合你的航班信息判断是否符合随身行李尺寸。
跨App操作:支持从零草拟邮件、编辑相册并分享照片,不再只是"打开某个App"。
独立Siri App:首次上线,支持对话历史回看,通过iCloud私密同步,iPhone上开始、iPad上接续、Mac上完成。
底层架构才是真正值得关注的部分。苹果设计了三层推理体系:简单任务走端侧自研模型AFM 3,中等任务走苹果私有云,最复杂的推理交给Google Cloud上的定制Gemini。
AFM 3最关键的突破是一个200亿参数的稀疏模型,每次请求只激活10亿到40亿参数。靠的是苹果研究院的"指令跟随剪枝"技术——200亿参数的模型能装进手机跑起来,还不牺牲续航。
够不够"新"?
这是最致命的问题。
华尔街科技评论员Nilay Patel的评价很直接:从用户角度看,Siri AI相当于两年前ChatGPT免费提供的水准。
独立App、对话历史保留——ChatGPT 2022年就有了。视觉识别拍物体搜索——Google Lens 2017年就上线了。这些功能单独看都不新。
苹果的优势在于系统级深度集成。Siri AI不是一个独立的App,它嵌入了iOS的每一个毛细血管——照片、邮件、日历、短信、Spotlight,全部打通。这种集成度是任何第三方AI应用都做不到的。
但问题是,两年前承诺的时候,这些功能是超前的。跳票两年后落地,它们变成了"基本合格"。
更大的隐忧
华尔街分析师指出了一个长期风险:随着AI智能体和自主系统的发展,未来的经济行为——比如叫车、订餐、购物——可能直接由AI完成,绕过应用商店。
这意味着苹果赖以生存的App Store抽成模式,可能被AI时代釜底抽薪。
Siri AI现在的定位是"实用工具"而非"AI朋友",风格克制冷淡。The Verge测了一个细节:问"你能做我的朋友吗",ChatGPT会热情回应一大段,Gemini也滔滔不绝,Siri AI只回了一句——"无论顺境逆境,我都会做你的朋友。"
这句话很苹果。简洁、克制、带点冷幽默。
但市场要的不是冷幽默,是真功夫。Siri AI是苹果在AI时代的入场券,不是终局牌。迟到两年已经付出了2300亿美元的代价,接下来能不能靠系统集成的护城河追上来,就看这第一步走得多稳了。
对话刘天然:乖孩子万岁她很厉害,也很乖。
作者 蒲凡
本文字数20017
手搓量丨100% AI含量丨0%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特别不喜欢“勤奋”“踏实”这样的评价。因为我会忍不住思考,这是不是说明在他眼里,我不够聪明,看不到一件事情更深层次的东西,只能傻乎乎地使笨力气,赌一把用量变推动质变。而且我还是球迷,能够在足球赛场上找到很多对应的例子。
比如曼联曾经的队长瓦伦西亚,打我记事起他就是个勤奋的球员,很能跑很能拼,一场比赛下来高速折返跑了几十次也不带大喘气的。但除此之外,再难找出其他明显的优点了。他能过人,但不像梅西和C罗那样眼花缭乱,带球突破总是直上直下。他能助攻,但不像贝克汉姆和B费那样天马行空,只会在最常规的位置传出最妥帖的球。
所以你看球迷们对他的评价,有人说他是劳模、有人说他是功勋,但很少有人说他是“球星”——他太没有“个人痕迹”了。甚至他自己应该也这么觉得,于是才决定把象征着传奇的7号,换成了平淡的25号。
所以当我开始做人物对谈,给创业者或者投资人做人物特写,也有意无意地避开这两个标签,把更多的力气用来寻找对谈者故事里“灵光一闪”的那一面。否则怎么能让人相信,眼前这个人能够做到“穿越周期”这个行业里最经典的描述呢?否则凭什么总是“风险投资人”,在所有创业故事里,被当做那个最有传奇色彩的英雄呢?
但后来我发现,这条叙事线有很大的BUG。因为在创投圈,总有人比你更聪明,无论你认为“聪明”指的是知识储备还是思维能力。其次,影响创投结果的因素太多了,政策红利、技术周期、地缘政治、公众情趣、社会资源,包括运气都能直接带来改变。
在这个前提下,“聪明”好像变成了一种包袱。聪明是能让你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看到所谓的底层逻辑,但也能让你清醒地意识到无能为力。接下来是选择躺平认命,安心把自己定义为创投服务者?还是笃信自己的脑子,笃信自己的方法论一定有某种还没被世界察觉到的差异优势?如果是我,我一定会相当内耗。
所以现在在做人物对谈的时候,我开始设置一个固定问题:你希望当一个聪明的投资人,还是勤劳的投资人?我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至少人们更青睐什么样的选择,谁在青睐这样的选择,很适合论证这份职业带给整个社会的核心价值,到底在什么地方。而这也是我对刘天然感兴趣的原因。
我是在Supernova论坛上认识的刘天然。Supernova本质上是一份横向考评投资人业绩的榜单,能够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里已经足够说明她的聪明劲儿了。更何况刘天然的代表作是生物医药,能够在这个圈子里交出一份能够与AI投资人、半导体投资人扳手腕的成绩单,很难得。
但一场圆桌对话下来,我发现面前跳出来的是一个标准的“乖孩子”。她的发言里,出现最多的关键词是“应该的”。她没有“做自己我”的执念,在相同业绩相同年龄的同行们都拿着自己对世界的见解,准备独立去冲击世界的时候,她仍然想着“要好好学”。但恰恰是这样的她,被祥峰这样从90年代跨越到2020年代的VC委以重任,委托她去把生物医疗板块开拓出来,还是从0到1的开拓。
这太有意思了。明明当一切势如潮水,时代更容易奖励“坏孩子”,行业里会留出一个位置,允许她保持着“淡”?她的故事是不是很好地证伪了我对“勤奋”和“聪明”的偏见?
这是刘天然的故事,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本期研讨会成员
祥峰投资执行合伙人 刘天然
《野说商业》主理人,财经作家 小野酱
投中网编辑、《中国风险投资史》作者 蒲凡
“你这样的投行人,中国一抓一大把”
蒲凡: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在今年的Supernova论坛上。
其实Supernova是个特别有意思的对话场合。因为在我们来看,风险投资是一个标准的“老登友好”型行业,经验导向、资源导向、赌的是未来的项目,动不动就要跟时间做朋友。在这个前提下,年轻人想要做出一定的成绩,尤其是想要留在属于自己的烙印,基本只有两条路径去选择:
一条是掀桌子,自己办机构,带着不同的方法论去冲击行业;另一条就是加入一家成熟的机构,成为被寄予厚望的中坚力量,负责提供新的生命力。
无论哪种选择,背后需要做出的努力,以及潜在的成本,都难以被低估。所以我们作为第三方观察者,需要主动给予他们一个平台来展现自己。所以今天我特别想延续这个话题氛围。先从你的入行故事开始,你是怎么接触到这个行业的?
刘天然:我的经历可能跟别人不太一样。我的职业生涯是从二级市场和投行开始的。第一份工作就在trading floor(编者注:交易大厅/交易楼层,指投行、券商或大型金融机构里交易员集中工作的区域),能最直接地感受到资本市场的气息。那时候在trading floor看得更多的是盘,不管股票、债券还是其他金融产品,每时每刻的数据都在变化。我自己也帮企业发过债,做过交易,也做过策略,前五年的职业生涯基本都在trading floor度过。
不过这里面也有一些幸运的成分,因为我刚毕业的时候是在2009年,那时候刚好是欧债危机。能够拿到投行的offer也是很惊喜,所以才留在国外。
小野酱:如果用三个词形容那时候的生活,你会怎么形容?
刘天然: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拼劲,Day One就养成了加班的习惯。但二级市场真的很不一样,大家神经高度紧张,工作强度非常大,因为市场每一秒都在变化。尤其那几年我比较完整地经历了欧债危机带来的全球市场震荡,看着很多曲线在瞬间崩塌或者拉升。所以很难只用三个词概括,我觉得更像是一群非常聪明的人,在屏幕前想办法改变世界。
蒲凡: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适合一级市场的?刚才你说一直在看盘,当时又正好身处全球市场的大变化里:2008年次贷危机,之后欧债危机爆发,你是直接参与其中的。但一级市场完全不一样,我们刚才也说了,一个项目动不动要看七八年,对人的气质要求差别很大。
刘天然:我觉得前五年对我而言是一个training的过程。从刚毕业的小白,慢慢建立自己的世界观。于我这样的学术背景来说,这也是一个很自然的过渡:把以前学的东西进一步专业化,再转化到实际工作里。
我2009年开始工作,大概2013年到了中国香港,总部把我从伦敦派到中国香港。到那个时候,我在职场上已经完成了从junior到middle level的转变,也有更多机会直接面对亚洲和中国的企业主,跟他们沟通,站在更高的维度看问题。前面几年做junior,基本还是天天趴在办公室做执行。
后来有机会慢慢和更完整的企业生态的时候,我突然有一个很强烈的感受:我还是希望更多参与到完整的事件当中,真正去解决问题,而不只是坐在屏幕前看盘,只做表层的交易。
2013年前后,中国也在经历非常快的变化。我完全回国之前,一直觉得中国和欧美市场之间还有比较固化的差距;但从伦敦到中国香港,再慢慢接触国内,我发现中国发展得非常快,周围很多朋友也已经开始创业。大家聊天不再只是投行里的deck、pitch book,而是在讲中国正在发生什么。我以前总觉得创业是父辈才会做的事情,从来没想象过身边的人也会从底层build一家公司。
这件事非常吸引我。
我开始想,自己是不是不再当资本市场、投行里的一个小螺丝钉,去接触更广大的世界,去见证一个时代的发展。那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到,中国已经是一个足够大、能够自我闭环的经济体,再加上移动互联网崛起,这是时代机会。所以我想办法回国,去做投资,而不是只待在金融链条里的一个环节。
蒲凡:刚才天然说的这个我特别有感触。2008、2009年你刚工作时,大家还觉得留学生有光环;到了2013、2014年,留学生一回国,反而很容易发现自己“特别土”。
刘天然:曾经有一句话特别伤我自尊。
我刚转行的时候在一家本土VC,那家机构的创始人都是业内很有影响力的大厂高管。他当时跟我说了一句特别伤我的话,大意是:在我眼里,像你这种投行背景的人一抓一大把,都不值钱。那个时候我自己其实还有一点光环感,觉得毕业时别人都找不到工作,我去了哪里哪里。结果到了他面前突然变得一文不值。那一刻真的是滤镜全碎了,要从头开始。
我不Care自己被当做“小学生”
蒲凡:那个时候中国创投行业迅速膨胀,涌现出了堪称全球独一无二的生命力,那也是所有人都没有经历过的蓬勃状态。所以既然决定转行,首先就要选去哪里?你当时的标准是什么?
刘天然:我觉得还是看机构的基因。VC公司的规模通常都不大,基金的风格很大程度上来自创始人。第一家机构我选择了一个阿里系基金,就是因为很看重三位创始人。阿里在那个时代几乎是神一样的存在,他们又都是阿里SVP级别的高管。那时移动互联网还非常繁盛,而我以前是个纯banker,什么都不懂,所以特别希望向他们学习。
但工作几年后,我发现2015年前后入行是个比较尴尬的年份。因为互联网第一波创业热潮已经过去,移动互联网红利慢慢消失。那时候O2O是很大的投资主题,更多还是互联网去改造不同行业——今天回头看,这一类赛道属于“偏软科技”。天使投资本来风险就高,如果再投相对壁垒没那么高、重运营的项目,我会担心成功概率非常有限。
而且我以前在成熟的投行体系待过,也见过很多成熟公司,所以会有一点担心。再加上身边越来越多理工科朋友回国,我开始想,往后的投资是不是应该真正往科技方向走。那个时候我也有其他offer,这其中祥峰更吸引我,尤其是创始人郑总本身就是工程师背景。
蒲凡:他好像还设计过战斗机?
刘天然:是的,他是工程师背景。那个时候我翻看祥峰的一些典型案例,发现大家都在投互联网的时候,这家公司一直在投科技。所以我也想找一个机会,真正接触硬科技。我过去的背景如果硬要说跟“硬科技”有关,也只是金融里的硬科技,比如quant、trading;但我想接触实体经济里的真正硬科技。
小野酱:其实你还是有一点所谓的“分析”和“预判”在里面。
刘天然:希望是这样。因为我以前长期在金融市场,看的都是成熟公司,所以知道一家成熟企业能站住脚,背后一定有硬核的东西。不管是技术还是其他能力,你会看到它清晰的成长路径和壁垒。像海外的ASML就是很典型的例子。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底层谈的其实都是这些东西:壁垒、门槛,以及由此形成的定价逻辑。所以在O2O那个年代,老实说我是有一点迷失。
所以我觉得那更像一个自然而然的选择,很难说是一次刻意的“转型”。
蒲凡:但这里涉及到我提纲里的一个问题。那个时候你面临职业选择,想换一种方式重新参与风险投资,这些我都能理解。但你的第一家VC是以创始成员身份参与的,可以把很多个人想法带进去。2017年再去祥峰时,祥峰已经是一家成熟机构,你进去之后话语权相对有限,更多像一个学生。为什么会做这个选择?
刘天然:首先,话语权这件事我从来不会特别care。
蒲凡:你并不特别在意话语权或者参与感。
刘天然:我一直抱着学习的心态,到现在也是。2013年之前,像我这种投行背景的人,多少还是会有一点优越感。会觉得自己以前的经历挺不错,甚至会想,可能这些东西都满足不了我,我是不是也应该有一家自己的企业。
但从2013年到2016年,接触了越来越多创业者之后,我对创业这件事慢慢有了很深的敬畏。我会觉得,每一个能够真正创造一家企业的人,不管他做什么行业,都非常厉害。
所以到了VC这个行业也是一样。不管我后来做哪个领域的投资,我都要从头开始分析、从头开始了解。对我来说,永远都是从Day One开始,保持一个空杯心态。所以我其实没有那么care自己在一个机构里是什么角色。我更在意的是,我能投出什么样的企业,能陪伴什么样的企业成长,最后能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蒲凡:这种心态变化真的很值得细细琢磨。2013年以前你还有一点优越感,进入风险投资行业就放空了——
刘天然:可能真的就是我前老板当时那句话(影响了我)——像我这样的投行背景,一抓一大把。
小野酱:而且阿里系投资人是一个特殊的样本,因为他们经历过从0到1或从1到10的艰苦的过程,还完成了10到10000的壮举。所以他们更detail也更tough一点。相应的,在他们的世界里投行更像是一个算术题。
刘天然:没错,就像穿着笔挺西装站在他面前递材料。这几个老板真的不一样,既有高管经历,又有创业经历,还是有成功创业的经历。
蒲凡:标准的强人领导的组织。
小野酱:以当时你的背景来说,你很容易在他们面前被秒得渣都不剩。
刘天然:但我真的不care这些。而且这家给我的薪水反而是最低的。我觉得有机会跟着大佬学习才是最重要的。而且那时候团队还很小,基本就是founding team,我是第一个员工,这正是我想要的机会。后来他们也确实把我带得挺好的。
老板告诉20多岁的我,要耐得住寂寞
蒲凡:这句话算是你的VC第一课。那祥峰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是什么让你觉得,正确答案就是他了呢?
刘天然:好问题。我刚加入祥峰没多久,那时候工作也就七八年、八九年,自己还觉得是在职业生涯很早期的阶段。很想表现自己,也特别care老板怎么看我,恨不得经常找他聊,但又不敢。
我记得有一两次终于鼓足勇气去找他,就问:你对我的表现满不满意?我这样投资会不会太慢?因为以前在天使机构出手比较多,总有deal在手上。到了祥峰,大家明显更冷静、客观、克制,很有“新加坡风”。老板当时真的跟我说了一句话:你要耐得住寂寞。
那个时间点听到这句话,我第一反应就是:我刚来,正准备大展身手,你跟我讲寂寞?
蒲凡:那时候正是荷尔蒙爆棚、想大展身手的年纪。
刘天然:我那时候也就二十多岁、三十岁不到,你跟我讲“耐得住寂寞”。真的又浇了一盆冷水。
蒲凡:而且你刚才提到了一个词,我特别想从你的视角展开——“新加坡风”。中国风险投资史里,新加坡人的存在感很高,我一直觉得,中国风险投资行业有两个重要的老师,一个是硅谷,另一个就是新加坡。比如中国风险投资史的第一代代表人物,新加坡人就包括符绩勋、李宏玮、陈维广、郑俊聪。如果他们有一个共同特征的话,那到底什么是“新加坡风”?
刘天然:我觉得他们的风格就是严肃、冷静、客观。像伦敦、中国香港的投行环境,每天恨不得大喊大叫,trading floor声音小了别人都听不见;而且市场波动很快,一天之内都可能暴富或者巨亏,整个世界很浮躁。
到了第二家本土机构,就完全本土化,对我来说是一次culture shock。那几年最关键的一点,是你基本否定了过去的全部,从头历练。很多以前在海外待久了可能看不上的东西,都要重新理解,洗心革面、从头开始。
到了祥峰之后,又和纯本土机构不一样,反而稍微回到了一个我更熟悉、也更“体面”的投资人状态。我觉得祥峰的魅力也就在这里。大家不是那种追风口、浮躁抢额度的状态,更常讨论的是:你用什么数据、什么客观事实去证明一件事情。不会因为创始人讲了很多故事就相信,而是很冷静地用工程师思维去分析公司的产品、技术和商业逻辑。我觉得这个非常难得。
蒲凡:我再验证一个事情。我们之前跟元璟资本的刘毅然聊过类似的话题,因为他加入元璟资本之前在淡马锡。那是纯粹的新加坡机构。他说淡马锡很喜欢“兵棋推演”的思路,和全民兵役的文化有关,机构里很多人都当过兵。你有没有在祥峰感受到类似的底色?
刘天然:倒还好,因为那个时间点基本只有我们老板一个人是新加坡人。但整个团队确实很冷静。2017年前后VC行业很热闹,后面有一段时间更火,但我们基金一直比较安静。你会感觉大家都坐在办公室里思考。
蒲凡:这种气质会不会来自一种疏离感?既不完全属于中国,也不完全属于美国,而是来自一个处在赤道附近、立于世界之间的小国家。
刘天然:我觉得不是。这就是每个基金自己的风格。VC很多时候确实需要思考大于行动,因为你真正move的时候,手里其实也没有那么多棋子。
技术崇拜视角,会干扰你的判断
小野酱:我有一个好奇。如果按照你刚才描述的节奏和风格,现在AI、具身智能的投资节奏这么快,一个项目可能一两个月、两三个月估值就翻一番。你们在这种时候怎么保持冷静?
刘天然:我们现在规模确实大了很多,所以从节奏上看,应该还是一个比较适中的状态。现在科技很火,有些项目甚至一周一个价,但不管我们投什么项目,前期步骤一个都不能少。如果大家想快一点,那就7×24小时,这是self-driven,不是公司强迫。该做的步骤一个没少。
我知道这个阶段很多机构为了抢项目会跳流程,但我们没有,还是把每一步扎扎实实做完。一个细分赛道可能一下涌出几十家公司,我们会尽量把每家公司都聊完,再去做对比。
小野酱:那会不会等你们真正进去的时候,价格已经非常高了?
刘天然:关键还是有序地提高效率。
蒲凡:那我换个问题。你现在这种“慢”和克制,和你们在双创、移动互联网时代表现出来的慢和克制,中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刘天然:我觉得今天和双创时代最不一样的地方,是底层技术变化得太快。我们有个同事最近分享大模型行业洞见,他说报告其实早就准备好了,但因为各种原因一直往后推,结果每个星期都要改,因为每个星期都不一样。Claude出来点新东西,Kimi又更新了什么,为了给大家呈现最新的信息,只能每周重写。但双创那个时代,我不觉得底层技术有今天这么快。
蒲凡:它只是项目出现的快,但是它底层都是不变。
刘天然:双创时代更多是横向拓展,同一套底层技术可以在不同的行业里出现不同应用。今天不一样,底层技术本身就在不断变化。不管聚变、量子还是AI,都还没有真正出现技术收敛,大家仍然在各自发散。上游都没固定下来,后面的判断自然更难。现在对投资人的工作量、判断力和个人认知要求都高了很多。我每天都要花大量时间学习。项目量本身也很大,FA每天至少会推回来十个项目,但更麻烦的是前面的技术还在变化,所以现在每个人的工作量都非常大。
蒲凡:所以我反而觉得这时候可以更从容一点。因为上游还没有定,贸然下注的话,下一条技术路线可能很快就被证伪。就像我今天早上在一个群里看到有人说:现在写一本AI的书,是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因为书还在印刷,里面写的东西可能已经失效了。
刘天然:全变了。是的。
小野酱:那你从刚入行到现在,挑项目的标准、看人的标准,有没有发生迁移?或者你观察到这个行业的从业者发生了什么变化?
刘天然:基本逻辑没有太多变化。祥峰对技术的关注度一直非常高、也非常深。如果把一个项目的不同因素拆开,技术这一项的权重可能不低于50%。和过去相比,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到真正的创新。国产替代之上,还要继续寻找原创性的技术突破。我觉得现在的底色就是技术。纯商业模式创新不是我们特别偏好的方向,我们一定会在技术上找到差异化。
小野酱:一个人技术非常强,但后来因为执行或者其他原因没有做成,这样的公司多吗?
刘天然:有。科学家到企业家的转变总归需要一个过程。我觉得投资经验最宝贵的地方,就在于你对人的认知会发生变化。刚入行时,你会很在意他发过多少顶会、拿过多少奖,或者在外企做到什么level。现在随着年龄和经验增长,我会更全面地和一个人沟通、考量他。
小野酱:那你现在看人,跟以前相比,哪些地方变得更敏锐了?
刘天然:我可以和你分享一下几年前我是怎么看人的。尤其面对这种“大牛”,我会有无限崇拜:清北复交、藤校是基础,再看你在哪里做过高管、做到什么level,是教授还是院士。因为你自己还是个小孩,看他们天然就是长辈,45度仰视都很正常。
现在当我变成一个更完整的人、完整的投资人之后,我不会再用崇拜式的视角跟他沟通。我会坐下来客观审视:你有没有能力把企业真正转化好、运营好?如果自己不行,你下面的棋子怎么布局、怎么找人?我会更有勇气challenge他。十年前让我去challenge这些大牛,基本不可能,而这些“大牛”的膜拜视角,总会干扰我的一些判断。
蒲凡:几年前的你对大神是一个膜拜的视角,那你对祥峰辉煌的历史是一种膜拜的视角吗?
刘天然:我当时加入祥峰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它历史足够久。1988年就开始做风险投资,在这么高风险的行业里,到我加入时已经活了二十多年,我觉得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我想,如果加入这样一家机构,可能能获得更多关于这个行业历史的东西。因为我在前一家机构、或者刚转行时,并不知道风险投资以前是什么样。祥峰像是掌握着半部行业史,再加上国际化背景,可以帮我理清这个行业在不同市场、不同年代到底发生过什么。
蒲凡:所以理清了你什么呢?你当时对这个行业有什么好奇,然后被祥峰给证明了?
刘天然: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如何一遍一遍洗净铅华,把真正有用的方法论沉淀下来。祥峰也踩过很多坑,也有很多明星项目,而且不只在中国,在东南亚、美国、以色列都有长期积累。比如我们在以色列可能就是No.1级别的基金。这么一轮一轮走下来,沉淀出来的那些锦囊,会帮助我后面做投资。
2017年投医疗是种怎样的体验?
蒲凡:这是你对祥峰的期待。我特别好奇祥峰对你的期待是什么呢?
刘天然:我觉得祥峰是一个比较自由向上的团体。
蒲凡:没有对你没有期待?
刘天然:我加入快十年了,至少我的感受是,老板从来没有特别规定过“你的KPI是什么”。他会保持一定距离,默默让你自己想清楚:你想要什么、你要干什么。我们从来没有公开的KPI,比如今年一定要投多少钱、投多少项目,从来没有。
小野酱:在这种宽松的环境下,如果是一个有自我驱动力的人,反而更觉得有压力。
刘天然:所以一开始我总是纠结要不要和老板聊一聊,他到底对我满不满意?可能到最近几年,我才慢慢觉得自己证明了一些东西。
前面不是说要耐得住寂寞吗?(得到这句话之后)那我就耐着寂寞。
比如刚开始我负责医疗的时候,(医疗)对绝大多数科技基金来讲,这其实是拓宽行业的过程。没有人知道新拓出来的这一块最终会变成什么,只是希望有人能把它做起来,投出几个标杆deal,让市场知道我们不仅能投传统方向、前沿科技、硬科技——BioTech也是Tech,我们也能把这些deal投好。
而这就意味着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不是说我今天想投,明天马上就能给你一个亿人民币的结果。前几年我一直是如履薄冰,没有那么多子弹,压力非常大。今天这些deal跑了出来,跑成什么样子大家自然会看得到。但是之前肯定还是会有一些怀疑。
蒲凡:似乎和我预想的一样。祥峰招你进来,外部看起来是希望你承担一个“拓荒”的角色。因为那正好是一个周期转换的时间点,移动互联网的方法论开始失效,硬科技又还没有真正起来,要到2019年科创板出来之后,才逐渐形成一条清晰的通路。
我整理资料的时候也发现,在你加入祥峰之前,祥峰其实已经有医疗投资,但相对比较零散;你加入之后,这条线才逐渐被系统地做起来。所以我原来猜的链路是:机构先给了你一个拓荒的期待,而在这个大的主题下面,你最后把医疗作为了自己的答案。
刘天然:真实的场景其实是这样。我刚到祥峰的时候,老板问我:“你能干什么?”
我当时的回答基本就是:我什么都能干——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投?因为当年的互联网投资本来就是“互联网+万物”,什么行业都能跟互联网发生一点关系。我之前又是在天使机构,确实看过特别多类型的项目。SaaS、云厂商、移动互联网,我都投过,甚至还投过一段时间文娱。
所以那个时候,你很难说自己只属于某一个特别明确的赛道。天使投资就是这样,各种各样的东西都会看。所以老板听我说了一圈之后,大概就是:“那你去看医疗吧。”
蒲凡:就这么定了?脑子一热,就让你去看医疗了?
刘天然:当然也不完全是脑子一热,跟我的家庭背景还是有关系的。我从小算是在医院里长大的,高中的时候也参加过生物竞赛。在我看来,他更需要的是一个人怎么把这个赛道规划好、建立起来、运营起来,而不只是找一个知识顾问做输出。
knowledge方面,我们聘请了不少名校PhD甚至学者。因为医疗本身就是非常硬的科技,而且细分学科特别多,专业input会慢慢补上。但在这之前,需要有人在中间起承上启下的作用:一方面把以前零零散散的portfolio顺畅地过渡过来,另一方面真正开拓一个新的领域、新的赛道。
这个只是表面上发生的事情,实际上那个时候医疗行业本身也在变化。这个变化大概从2015年就开始了。2015年有药审改革,包括“7·22”临床试验数据核查。到2017年,一个比较重大的变化是中国加入ICH,中国生产的临床数据开始和国际标准接轨,逐步具备互认的基础。紧接着到2018年,港股18A开闸。
我是2017年来的,所以那个timing其实非常好。再加上那段时间移动互联网红利确实在消退,所以叠加这些因素,我们很早就开始认真看医疗。但刚来的时候也不是什么都看,而是一步一步来。那个时间点祥峰大概一半的人是工程师背景,大家在技术、材料这些方向比较强,所以最开始切入的是器械和服务,后面才慢慢进入创新药,不是上来就什么都投。
蒲凡:其实“被寄予厚望”本身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刘天然:也是一件很荣幸的事。但我内心确实挣扎了很长一段时间。为什么?即使我高中搞过生物竞赛,真正进入这个行业以后,还是会碰到无数奇奇怪怪的专业词,我读十遍能忘十遍。大概到2020年以前,我每天都过得异常痛苦,你也没法跟老板诉苦。
我之前看TMT,投入产出相对直观:把DD做好,多聊企业,再从里面选出好标的。可到了医疗完全不一样,天哪,那是成千上万篇paper。你花很多时间,可能连一个最基础的问题都还没完全搞明白。
蒲凡:而且如果当时大环境差一点,你至少还有时间慢慢学。偏偏2018年18A一开闸,项目蜂拥而来,会有一种“时不我待”的压力:怎么别人都已经开始跑了,我还在这里学。
刘天然:对,压力当然有。所以我第一个创新药项目和铂医药,是2018年8月才投的,中间有一个学习过程,一开始肯定非常痛苦。每一个词都是新词,有时候中文都没完全搞清楚,更别说很多东西只有英文。
后来慢慢熬过来以后,我发现自己的投行背景反而有一个优势:我比较容易从复杂的信息里把大的逻辑拎出来。因为我不是这个行业的PhD,所以我不会一上来就掉进某个特别细的专业词里。我在分析项目时,会先做一个“翻译”的过程——这个翻译不是把英语翻成中文,而是面对一堆蛋白质、机制、靶点,我先问:它到底在解决什么问题?把它放回疾病谱里,再去判断,它是真的能解决问题,还是只能让病人的某个指标变好一点?是让慢性病继续存在,还是有机会真正治愈? 这个问题搞清楚以后,再算商业模型:这个药如果真的获批,在现在的支付体系下到底能赚多少钱。
按照这条主线往下走,你就不会一直掉进某一个term的坑里。刚开始最常见的场景是突然来一个新词,中文英文都无敌难,一天下来可能一篇paper都读不完。
小野酱:这有点像我六年级第一次读原版《红楼梦》,每读两句就要查一个词。
刘天然:差不多就是这个感觉。但后面慢慢理清楚之后,事情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我觉得投资这一行很考验综合能力,不是说我学术能力强、会读paper就结束了。一个投资人为什么能自己扣动扳机?因为投资人能把手里的资源整合起来,帮自己做判断。
前端我要找学术人员,帮我判断这个机理是不是make sense;中间要找临床医生,看这个药到底能不能让患者活得更久,或者让某个指标下降多少;再往后还要去问监管、支付体系,在砍价之后到底还能不能赚钱。海外也一样,要一个个去问。最后其实还是算账。
医疗投资里有很多特别优秀的博士和学者,他们前端技术判断非常扎实。但一个完整的投资人,还要有金融sense,把后面的商业化、支付和回报逻辑也讲完。
4年2倍,这已经是医药赛道里的“好结果”了
蒲凡:前面问你祥峰最打动你的是什么,你提到它这么长的历史、能活过二十多年,肯定有不断提炼方法论的能力。刚才听你讲医疗投资,我觉得你身上也有类似的东西——一直往前走,但会不断停下来把方法论总结出来。这个能力是你到了祥峰以后主动去学的,还是祥峰教给你的?
刘天然:我觉得都有。刚进祥峰的时候我还是个VC小兵,很多东西看不全。我们开会时不同赛道的人会一起讨论项目,所以我的认知、判断和世界观,也是在这种碰撞里慢慢补全的。祥峰教会了我很多,比如怎么完整地看一个项目;反过来我也在这个过程中形成自己的判断。我觉得是互相影响。
蒲凡:那如果你自己的观察,和祥峰过去的经验发生冲突呢?你会觉得是机构错了,还是自己错了?
刘天然:我觉得很难简单说谁对谁错,更多是行业认知之间有gap。很长一段时间是我自己在医疗这块单打独斗,大家看到的更多是科技项目的繁荣:估值涨得快、结果也更容易被看见。医疗周期又长,估值不见得涨很多,但技术分析还特别复杂,所以我需要做很多内部沟通,把这件事情讲清楚。
比如科技类项目的估值十倍、几十倍、上百倍地涨,大家自然会问:那医疗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是这样?
小野酱:当然,那些上涨也可能是泡沫。
刘天然:但人家至少有一个即时反馈。医疗的问题是,很多判断要十年以后才能验证。
蒲凡:所以如果我是你,要拿一个十几年后才能验证的判断去跟领导、前辈battle,我自己心里会没底。你可能知道自己是对的,但那个答案像是下辈子的事情。
刘天然:对,我确实有过这样一段心路历程。
小野酱:所以“耐得住寂寞”如果翻译得更直白一点,就是你扣动扳机以后,会经历一个很漫长、几乎没有正反馈的阶段。人还是需要正反馈才能往前走,长时间没有反馈会非常挫败。
刘天然:我在投医疗之前就知道它会是一个很长周期的事情。但这么多年跟很多学者、尤其是临床医生沟通下来,不瞒你说,我真的会为这些成果感到开心。有一段时间肿瘤治疗特别火,当我真正扎进每一个肿瘤细分赛道时,我甚至没有那么care自己的投资业绩。
小野酱:是会为“人类的一小步”这种进步感到雀跃?
刘天然:也不完全是。我更在意的是,我投的项目是不是真的能帮这些患者解决问题,能不能让他活得更久一点,延长一年、两年,甚至更久。当然这个转化周期非常长,你看到结果的时候,它可能才刚进临床一期、二期,再往后还有很长的路,但只要效果真的成立,它就需要时间。
我举一个葆元医药的例子。我们2020年投资了这家公司,2024年,它被Nuvation Bio收购——这其实是个不错的结果。因为当时中国医疗投资已经非常惨了,境内几乎没有退出渠道,港股也走不通。公司还处在临床中后期,产品尚未获批。
但站在我们投资人视角里,我们其实看到了非常惊艳的早期临床数据。而且在那个市场环境下,大家最关心的事情已经从能赚多少倍,变成了能不能退出。所以最后这笔投资给我们带来了两倍回报——2020年投入,2024年退出,四年两倍。
放在科技投资里,这个成绩可能都不值一提;但对当时的医疗投资来说,项目能找到买家,我们还能带着两倍回报退出,已经非常庆幸了。
并且我们知道公司不能一直等。临床试验要持续烧钱,单个患者的成本就可能达到几十万美元,这些钱花下去也不代表一定能得到最终结果。退出渠道已经关闭,公司还要继续融资、继续推进临床,那段时间我们的压力非常大。
后来的进展也说明,医疗项目的价值兑现需要多长时间。产品去年(2025年)才获批上市,经过三四个季度的数据验证,才逐渐获得华尔街分析师的认可。患者一年的用药费用高达30万美元,但它确实能够延长患者的生存期,临床试验甚至因为疗效仍在持续,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结束。到了今年年初,Nuvation Bio的股价一度涨到了收购时的大约十倍。可在2024年的那个节点,我们根本等不到这些结果,能够退出就已经很好了。
蒲凡: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延续Supernova上的话题吗?
那次Supernova的主题叫《我们的黄金时代来了吗?》。一开始从宏观叙事看,我觉得你肯定赶上过黄金时代,因为你一做医疗就赶上了18A开闸。但再往后,2021年市场又突然转向了,变得一片冷寂。最近“黄金时代”这个词又特别火,什么韩国女孩的黄金时代、合肥女孩的黄金时代、养猴女孩的黄金时代,讲的都是普通人不怎么需要努力就实现了倍增的正反馈。
如果按照这种“黄金时代”的定义,再把你的经历重新梳理一遍,我反而会觉得,你好像一直没有真正享受过一个轻松的、属于自己的黄金时代。
刘天然:我觉得还没有,我们是一路熬出来的。
蒲凡:前期你有把机构一条新赛道做起来的压力,还要抓住当时的窗口;没过几年又进入寒冬,变成怎么把它熬过去。你几乎一直生活在这种压力里。所以聊“熬”这件事,你应该特别有发言权。
小野酱:我更好奇的是,我们今天看到的你很稳。你一直都是这种性格吗?还是因为长期面对新的挑战以后慢慢变成这样?你从二级转一级、从国外回国内,一直在学习、一直在换题目。我们的经验是,一个人只要还想赢、还想学,就很难真正放松。
而且你的变化周期越来越短:前面五年相对还算静态,但2017年到祥峰,马上赶上18A;到2021年又是一次转折;现在又进入新的阶段,医药本身也没有那么好。那天蒲凡把提纲发给我的时候,我还说,现在聊生物医药,是不是有点像去庙里化缘,还得顺便吃口素斋。你好像一直都处在这种不断转化、不断学习的过程里。
刘天然:我觉得这跟行业有关。以前在二级市场,可能也因为年轻气盛,我那时候真的火爆异常。每一个在交易大厅工作的人,都恨不得天天像谢霆锋摔吉他一样,我感觉每天都在摔电话、砸电脑,因为工作的强度和密度极高。后来做一级市场以后,眼光会自然从短期拉到更长的时间维度,按几年甚至十年去看。尤其创新药,大家都知道一个药可能要做十年、十一年。像葆元医药,从我们2020年投进去到现在也才六年,所以能熬到今天这样,我已经觉得非常不错了。我现在这种状态,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整个行业的人都在一路慢慢长大。
蒲凡:而且你可能比很多人更能适应变化。你入行以后一直在切换环境、切换行业。现在变化又越来越快:以前一个方法五年失效一次,现在可能两年、一个月就失效一次。很多人会很难受,但你反而可能更适应。
刘天然:可能是在这个行业待久了,自然就被它同化了。其实祥峰的硬科技投资也是一样,很多公司都不是今天投、明天就十倍。生物医药领域,微芯生物就是一个很成功的案例,我们陪伴了很长时间;SES我们2013年就投了,也是差不多十年以后才迎来几十倍、上百倍的回报。它都有一个过程。只不过今天AI加速了一切,所以跟AI、具身智能相比,我们过去走的路确实更难、更曲折。
周期,是能预判出来的吗?
蒲凡:我想问个方法论的问题。祥峰从1988年到现在快40年了,经历过无数周期、无数次换挡。你们怎么判断一个周期快要转换了?又会提前做什么准备?
刘天然:郑总经常会说,我们祥峰的人都不是二级市场专家,也不是宏观经济学家。周期判断上,我们当然会借鉴宏观分析,但真正能坚守的还是技术、硬科技创新。因为我们相信科技能穿越周期。半导体是科技,AI是科技,医疗也是科技。我们希望在今天投下一代、下下一代技术。只要技术真的成立,不管周期up还是down,五年、十年以后它都会有机会起来。
风险控制上,我们更愿意focus在早期或者早中期,尽量避免在泡沫里投到特别贵的项目。还是做早期、有耐心、技术驱动的投资人。
蒲凡:但我还是特别想知道,你们怎么定义一个周期?什么指标出现以后,你们会觉得“周期到了”?
刘天然:很难用一个单一指标定义。大的周期可能还是看宏观和股票市场的综合变化,看这种up and down,比如每五年、每十年一次比较大的波动。现在我们会觉得新的硬科技周期正在到来,也会看一级市场项目的融资节奏、融资金额,这些都能反映行业是不是进入快速上升通道。
蒲凡: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追问这个问题吗?听你刚才的表述,再结合祥峰和你个人的经历,我一直在想:一级市场如果过分强调周期,会不会反而是一种甩锅?
你刚才说科技能穿越周期,因为底层有些东西是不变的。反过来一个人如果不断强调周期,那么他通常论据是当下交易结果,是市场实时价格。那么既然一级市场投的是前置的、未来的东西,如果也天天谈周期,会不会反而是一种异化?
小野酱:我不完全这么认为。
把时间维度拉长,当然会有一个大的区间,比如二级市场传导、技术往前推进,都会形成大的周期。只是在大区间里依然有很多细微变化,你也得静观其变。毕竟投的是未来,是变化中的东西。 比如现在大家都看AI,但AI里面又有应用、大模型、具身智能、VLA等等。都在一个大主题里,可不同机构的偏好完全不同。有人觉得大模型太烧钱,不适合自己,那就看应用、看其他方向。所以大的周期下面,仍然有很多细分变化。
蒲凡:我想说的是,很多VC现在会不断判断“哪个周期来了”“哪个周期快过去了”,再去调整自己看什么。但我一直觉得,周期应该是一个后验概念——事情发生以后,我们复盘才发现它是一条趋势。如果在过程中就先验地把它提出来,会不会反而变成一种伪概念?
刘天然:反正我们在实际投资过程中,确实没有过多提“周期”这个词。跟周期相关的因素当然很多。比如政府资金、外资LP资金的宽松和收紧,会影响我们能投资多少钱;钱多了,更多资金进入硬科技,也会吸引更多人才,人才本身也有周期。
至于技术或者市场的“周期”,很多时候反而是二级市场给出的反馈。你去看指数、估值和交易状态,大概就知道市场在什么位置。
蒲凡:那再具体一点。2021年下半年,市场突然从火热转向寒冬,你们当时怎么理解这个大事件?
刘天然:那年给我的印象特别深。上半年,市场还在抢项目、抢额度,很多机构愿意接受更高的价格;到了下半年,我们的工作重心迅速转向投后,开始帮企业控制资金消耗、安排后续融资,想办法撑到下一个发展节点。短短半年,市场已经完全变了。
医疗投资受到的影响非常具体。支付端,集采和医保谈判持续改变药品的定价体系;商业化端,行业合规要求不断提高。以部分创新药为例,进入医保之后,患者一年的治疗费用可能从几十万元降到几万元。部分PD-1产品也经历了类似的价格调整,行业里把这个过程形容为“灵魂砍价”。
药品价格发生变化,投资模型也要跟着重算。过去,投资人会根据技术价值、市场空间和未来的商业化收入给项目定价;到了产品上市阶段,实际收入可能远低于最初的预测。假设商业化价值只剩原来模型的20%,一笔原本预期获得十倍回报的投资,最后可能只剩两倍。对于研发周期长、资金投入大的医疗项目,这种变化会同时影响前端估值、后续融资和最终回报。
小野酱:但你的性格好像不会把恐惧继续放大。事情来了,你第一反应还是“我要做点什么、把它解决掉”。
刘天然:还是要解决问题。所以对我们而言,评价体系其实没有发生根本变化。祥峰比较平稳的一点,就是从我加入到现在,判断项目的逻辑和方法论没有太大变化。我们一直重注技术。做药时,我们更在乎的是它能不能在国际市场站得住脚、分到一杯羹,而不是只看中国市场。因为在中国,只要是个好品类,总有一天会非常卷。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挑出来的企业在这种环境下依然能走到国际舞台。
像葆元医药,包括后面投的锐格医药,首付款8.5亿美金,都是因为这些药不仅在中国能行得通,在国际市场上也能做到best-in-class或者first-in-class。最终讲项目赚多少倍,我们确实没法和科技比,但在医疗领域,我觉得这些都是非常闪闪发光的benchmark deal。
深耕一个赛道,变成了一件很傻的事?
蒲凡:既然你们内部并不怎么强调周期,那你后来重新去看硬科技,又是什么什么?
刘天然:我觉得不能叫“转”,更像是回归。祥峰从Day One、大家都在投互联网的时候,我们就在看硬科技。所以对我自己而言,也是回到机构原本的底色。医疗我依然会持续看。因为对医疗来说,所谓一个“周期”实在太短了,你一个市场周期走完,我的药可能还没做完。过去十年投下去的项目,未来十年会陆续得到yes or no的结果。如果是yes,它一定会商业化,而且在国际市场上可能是几亿美金、十几亿美金的收入。前面这一段更像是全行业蛰伏的阶段。
与此同时,AI、量子这些技术很大的应用方向也在新药研发上。所以我去看其他科技,并没有那么大的跨越。对于一个成熟投资人来说,大的方法论其实很像:从技术到工程化,再到商业化。以前我转化的是一个分子,现在可能转化的是一篇paper里的结论,但大的逻辑没变,本质上都是成本曲线结构性优化的过程。
小野酱:但任何转变都不可能是一个折角,啪一下就转过去。
蒲凡:就像开车转弯,总得看到绿灯、堵车或者前面出事故,才会决定转。
刘天然:对我来说,这个事件其实就是AI。
AI+药这个赛道我们很早就在关注。我在2020年前后就开始看这些细分方向,比市场真正火热起来更早,而且当时已经梳理得比较清楚。我觉得我们也是跟着AI一起成长的一波投资人,只不过我的切入点是医疗,别人的切入点可能是半导体或者科技。我们一路看着AI怎么筛选分子、怎么把原来十年的研发时间缩短到九年、八年,所以不是一个硬转弯,而是一路贴着变化往前走。
包括量子,我自己的理解是,现在相对更成熟的应用方向里,医疗和金融都是很重要的场景。所以这些变化对我们来说,更像是沿着原来的积累继续往外延展。当然其他前沿科技也会看,有时候来自长期积累,有时候也来自熟人介绍、所谓“近亲繁殖”,慢慢形成一些新的判断。
蒲凡:这种转向是你主动去找的,还是内部共同商量的结果?
刘天然:我觉得是主动去拥抱变化。
蒲凡:那我再问一个稍微理想主义一点的问题。你明明可以在一个细分领域里一直做下去,最后变成所谓的“医药仙人”。我们以前做过一期播客,标题叫《我40岁还当投资经理怎么了?》,其实就是在鼓励长期深耕。国外也有很多人做到七八十岁,还是一个普通记者、普通投资经理。那你为什么没有选择一直做一个纯粹的医药投资人?
刘天然:又回到“周期”这个词。十年前的创新药市场很像今天的AI,投资人要排队去见项目;今天相对平静,人才和项目供给也到了阶段性瓶颈。一级市场里,没有像硬科技那样百花齐放、一下冒出那么多新公司。现在更像是大家在等待前一批项目出结果。 如果以前我们能开发100个项目,现在可能只有10个项目需要cover,那剩下的精力就可以去看看新机会。
但这也不是乱看。很多新技术、新idea,最后还能反哺原来的被投企业。比如我们投的精锋医疗是做手术机器人的。下一代要干什么?AI能帮它做什么?世界模型能帮它做什么?我们在看这些新技术时,会给被投企业建立connection、引荐公司,去想下一代手术机器人怎么惠及更多医生和患者。这个过程和原来的医疗投资不是割裂的,是互相帮助、共同发展的。
蒲凡:我把问题再打开一点:当一个行业开始强调“周期”,到底意味着什么?
小野酱:我以前特别羡慕一种人:一辈子做一个赛道,做十年、二十年,把它彻底打透。但这几年无论板块轮动、二级市场变化、宏观环境变化还是技术推进,都逼着很多人不断换知识体系。最早可能是互联网、消费投资人,后来被逼着看医疗、看paper;现在医疗投资人又开始看硬科技、量子、商业航天、AI、具身智能。这个职业路径跟我最早想象的其实很不一样。
刘天然:我想到一个点。一级市场投资人其实很像一种messenger。大家不用太关注我们具体投的是什么,我们更像整个大趋势的融合者。如果没有跨行业的投资人,做药的人可能永远就在自己的十年周期里,一个十年一个十年地做新药。但投资人会把更新的概念带进去,让不同领域更快发生连接。就拿AI来说,哪怕去年还有很多科学家跟我说AI是骗子,不可能用AI做药,说AI设计出来的分子都是假的、都是幻觉。
小野酱:因为他们原来的科学训练已经根深蒂固了。
刘天然:对,甚至到今年年初,依然有人不相信AI的力量。但很多事情要改变,就得有人贴着前线打,不断告诉传统行业:现在这个东西已经做到什么水平了,怎么帮你设计分子,怎么把原来做不到的东西做出来,怎么提高效率、降低成本。
包括脑机接口也好,SpaceX也好,当年都有很多人觉得是骗子、看不懂马斯克。总需要一些能够跨行业的人,把不同skills融合起来,创新才会真的发生。否则做药的人永远只是在做药,他不知道AI能带来什么;机器人也可能永远只把自己当成一台高端操作器械,看不到后面和AI结合的可能。
把时间退回十年,谁知道火箭还能回收?
蒲凡:所以听你们两个人讲完,我对刚才那个问题好像有答案了。当一个行业开始强调周期,负面来说,可能意味着原来那套东西有点失控了;正面来说,意味着一些客观、不可抗的变化正在到来。如果一切还在我的控制范围内,我过去那套科学经验依然有效,甚至还有明显优势,我就不会天天强调周期。
这是“坏孩子”得到奖励的时代吗?
蒲凡:聊到这里,我有个最大的感受。开头我说,我们会期待天然这一代投资人进入一家老牌VC以后,给机构带来新鲜感、带来新的方法论。但一个多小时聊下来,我从她嘴里听到最多的词反而是“不变的”“相通的”“很自然地转过去”。这个挺有意思。
我们以前聊很多同龄的VC2.0,上来会说我要改方法论、改组织体系,整个对抗感和进攻性都很强。你身上反而更像一个“坚守者”。
刘天然:坚守并开拓。这也是我这些年看女性创业者以后形成的新感受。这么多年下来,我越来越觉得,女性创业者在挫折里的韧性、解决问题的能力一点不亚于男性,而且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倒。如果我自己的心态再negative一点,可能前几年我就已经不行了。
男性更容易有一种“必须拼个你死我活”的冲劲,狼性很足;女性要balance的事情更多,琐碎的事情也更多。但女性特别宝贵的一点,是危机真的来了以后,韧性往往非常强。男性冲劲很猛,但很多男性的内心反而比较脆弱。
蒲凡:我之前坐飞机的时候听一个著名的科普栏目《老高与小茉》,里面也讲过一个类似的说法:男性对失败的痛苦反馈可能更强。他们给的是一种进化论式的解释——如果出去开拓领地,被猛犸象戳死了,对整个族群的影响会很大,所以对失败和痛苦的反馈会更强。
不过这也让我特别好奇你的管理风格。你现在已经是合伙人了,以前是个“小兵”,很多事情可以收着,现在要承担更多责任。
刘天然:我觉得风险投资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扁平的行业,跟大公司不一样,没有那么强的hierarchy。对我来说,合伙人的变化更多是责任和义务变大,而不是权力变大。
小野酱:那会不会因为更审慎,反而错过一些更有成长性的机会?
蒲凡:本来进攻性就不算强,升了合伙人以后会不会更不敢冒险?
刘天然:但这就是我的责任和义务。我必须替LP把钱管好、把投资做好。
小野酱:但大家还是会期待你更有预判性、更前瞻,甚至给他们一些指导吧?
刘天然:对。合伙人的责任,一方面是对LP,另一方面是对基金。至少自己负责的赛道要cover好,好的机会不能错过,也尽量不要投错。同时还要把过去的经验和技巧传给中间层同事,慢慢把他们带起来。我觉得这是最起码的职责。
蒲凡:我突然想到一个不一定很合适的形容词:我觉得你很“乖”。会不会是你从投行转到VC中间那几年,把你身上原来的一些进攻性磨掉了,后来到了祥峰就越来越像一个“好学生”?
刘天然:我确实是个好学生,也确实很乖。我觉得这是一类很典型的人:从小乖到大,习惯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所以长大以后未必有那么强的主动进攻性。就像我刚回国的时候,我很难一下跟那帮搞互联网的人混在一起。当你习惯了“好学生”的光环,你就会习惯别人来push你,而不是自己先冲出去。
但现在也不是标准的“好学生”,我觉得我的性格和典型“好学生”还是有点区别,我从小其实比较灵活。你们现在看到的这种稳,可能更多是我在医疗行业做了这么多年,形成长期视角以后呈现出来的结果。
小野酱:可能是因为我们见到你的时候,已经是你相对成熟的职业阶段。工作十年以上的人,往往会呈现出某种冷静、清醒,甚至一点疏离感,因为投资人要保持观察者角色。但我们更想知道你的来时路:你最早是不是也这么乖、这么冷静?碰到事情是不是第一反应就是“接化发”——先接住,再化解,再把事情处理好。
刘天然:那倒不是。我也不觉得中间那几年是什么“打击”。而且我现在只是坐在这里聊天,看起来比较稳;真到抢项目的时候,我可从来不让别人。
蒲凡:你提到了互联网时代的“不舒适”,而这就是我想说的——在我感受里,现在这个时代和互联网时代,最像的地方就在于,这都是“坏孩子”容易得到奖励的时代。太守规矩的人,反而可能籍籍无名。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但坏孩子更容易被看见。
刘天然:我懂你在说什么。但我觉得没办法,这就是性格,也是这个行业慢慢赋予我的。一开始投医疗的时候,我甚至有一种错觉,觉得这帮人跟我是从小比较像的那拨人。学医的人很多都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跟他们聊天会让我回到舒适区。
我刚回国做互联网的时候是真的快疯了。以前天天在国贸、三里屯,后来整个人搬到中关村,天天泡创业咖啡馆、创业大街。我觉得那段时间是在磨平自己。不是看不上他们,纯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但那帮人真的很聪明。风险投资行业也确实诞生了很多抓住时代红利的厉害投资人,投出几百倍、几千倍的回报。你拨开他的简历会发现,他可能确实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但人家投资是真厉害。所以我非常明白你想说什么。
蒲凡:所以你的答案大概就是:虽然坏孩子还会得到奖励,但你还是决定把好孩子这条路走下去。
刘天然:我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就行了。那些人我会羡慕,但人和人不一样。我就在自己的领域,把所在的领域做到最好。我很羡慕他们,但我变不成他们。
现在就是我的黄金时代
蒲凡:最后聊一个收尾问题。外界会对你们这一代投资人寄予很多期待。那你自己对未来有什么期待?
刘天然:我可能跟别人不太一样。很多投资人最后会去创业、去公司做CFO,也有人自己孵化一家公司。我觉得我可能是比较少有的、会一直做投资的人。我的期待其实也不复杂:我希望十年以后,自己也有一些deal能够被别人拿出来讲。
蒲凡:还是希望能被写进《中国风险投资史》。
刘天然:对。既然做投资这么多年,肯定希望有一些真正能影响别人的deal。就像我刚加入祥峰时,会去看祥峰以前投过什么;或者整个风投史上,像徐新总投京东这样的项目,会改变整个行业的历史。我也希望自己能留下一些类似丰碑的东西。
蒲凡:你其实挺吃“岁月史书”这一套。你很愿意用一个更长的时间尺度,去合理化自己当下的一些选择。 因为你明显不是那种特别爱算细账的人。如果一个人只算眼前账,他很难接受这套逻辑。把“岁月史书”拉远了看,最后留下的是结果,但中间其实有很多代价。有些人会觉得“我不愿意成为那个代价”,于是就放弃了。我感觉你不是这种人。
那压轴还是回到Supernova。上次我们的题目叫《我的黄金时代来了》,当时没展开。你觉得什么样的环境来了以后,才算属于你的黄金时代?
刘天然:我对“黄金时代”的理解,可能不见得是这个时代我爬上了顶峰。我觉得更像“真金不怕火炼”。黄金时代是你怎么穿越周期、怎么保持自己的水准,最后成为能够改变时代的人。所以我觉得,黄金时代可能是要熬出来的。
蒲凡:所以这个问题是不是更适合50岁、60岁的时候再问你?
刘天然:我觉得现在也是我的黄金时代。我其实挺enjoy现在的状态。虽然我们的业绩不一定能跟硬科技比,但我在自己所属的行业里已经做出了相当不错的成绩。至少十年前那些质疑“一个没有医学背景的人怎么投医疗”的声音,现在我觉得业绩已经给出了答案。
小野酱:我其实很期待你说出这句话。我不期待你一直只说“我挺辛苦的,我一直在学习,我一直俯下身子去啃最新技术”。我觉得那可能会是你一辈子的状态,下一次科技浪潮来了,你还是会这么做。但我更期待你承认:这就是我的黄金时代。
刘天然:我之前对黄金时代的理解,可能是“现在赚了十倍、100倍”。但我真正想说的黄金时代,是我们证明了自己是那种“真金不怕火炼”的投资人。我觉得现在就是一个黄金时代。
蒲凡:前面是没见过黄金的时候理解“黄金时代”,现在是见过黄金以后,才知道它真正是什么。
刘天然:而且现在也确实是所有投资人的黄金时代,因为我们又站在一个变革期。我觉得有点像2009年,现在对所有投资人来说都是黄金时代。你可以不断掘金、挖金矿,获得黄金,也获得高光。
国产大模型苦达利奥久矣文章转载于八尺AI
昨天Anthropic的创始人达利奥·阿莫迪在个人博客上抛出一篇长文,标题叫《我们必须掌控AI前沿发展的节奏》。
文章写得声情并茂,从他父亲死于一种本可被AI攻克的疾病讲起,一路讲到递归自我改进可能在六到十二个月内,让失控的AI Agent接管互联网。
这看上去是一篇充满人文关怀的AI安全宣言。萨姆·奥尔特曼在下面回了一句"我同意达利奥",马斯克也凑过来喊"Dario is right"。三个平时连合影都不肯站一起的人,这次竟尿到一个壶里了。
但如果你把文章翻到后半段,就会发现味道不对了。达利奥在"如何给前沿踩刹车"的章节里,专门列了三条针对中国的遏制措施,禁售芯片,打击蒸馏(原文写的是“人工智能技术提炼”),防盗权重。
一条技术限速的倡议,说着说着就变成了一份对华科技冷战的操作手册。
而就在这篇长文发布的两天前,Anthropic刚刚发布了一份长篇威胁报告,点名七家中国AI实验室,阿里、月之暗面、DeepSeek、智谱、小米、商汤、MiniMax。指控它们对Claude发起了"工业规模的蒸馏攻击",累计交互接近两亿次。
两件事挨得这么近,是巧合吗?恐怕不是。
当一家估值逼近万亿美元,正在冲刺史上最大IPO的公司,开始把一项全行业都在用的常规技术包装成"国家安全威胁",那就得问问,达里奥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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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馏的身世
要说清楚蒸馏是不是偷,得先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2015年3月,杰弗里·辛顿、奥里奥尔·维尼亚尔斯、杰夫·迪恩一起在arXiv上发表了一篇论文,标题叫《神经网络中的知识蒸馏》。
这篇论文讲了一个很朴素的道理,一个大模型(教师)学到的知识,不只是它的参数,更是它对输入做出的概率分布,也就是"软目标"。把这些软目标拿来训练一个小模型(学生),小模型就能用远低于大模型的算力,逼近大模型的表现。
辛顿在论文里甚至明确说,用来训练学生模型的迁移集,可以完全由未标注数据组成。
换句话说,蒸馏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是一种合法的,公开的,被学界广泛认可的模型压缩与能力迁移方法。它的初衷是让AI能跑在手机,嵌入式设备这些算力有限的场景里。
辛顿本人拿这个方法改进了谷歌的语音识别系统,效果显著。
十一年过去了,蒸馏早已不是什么小众技巧,是大模型行业的基础设施。
2024年10月,OpenAI直接在API里上线了官方蒸馏功能,鼓励开发者用o1-preview和GPT-4o的输出来微调更便宜的模型。
Google把Gemini Ultra蒸馏成Gemini Flash,主打低延迟场景。Meta开源Llama,整个社区都在拿它做蒸馏。DeepSeek用R1蒸馏出32B、14B、8B、1.5B一整套小模型,让推理能力能跑在消费级显卡上。
就连Anthropic自己,也在内部用蒸馏生产轻量版的Claude。这不是什么秘密,行业分析公司Ertas AI在一篇题为《模型蒸馏不是盗窃》的文章里写得很清楚,每一个拥有前沿模型的实验室,都有从它衍生出来的更小模型。
蒸馏在AI领域扮演的,正是这样一个"善假于物"的角色,它让知识从昂贵的大模型流向更普惠的小模型,从少数公司的算力壁垒流向更广泛的应用场景。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同样一项技术,OpenAI做叫能力迁移,Google做叫模型压缩,Meta做叫开源生态,中国公司做就变成了工业规模的蒸馏攻击,和重大国家安全风险?
这个双标,比蒸馏本身更值得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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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利奥的叙事术
达利奥为何要把蒸馏上升到国家安全的高度,得先看看他是怎么叙事的。
在《我们必须掌控AI前沿发展的节奏》这篇文章里,达利奥用了一个非常经典的话术结构,先建立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反对的大前提,AI发展太快,需要安全。
这套逻辑就是,我可以限速,但你不能趁我限速的时候超车。
而蒸馏,就是他用来证明"中国在偷跑"的核心证据之一。其次就是芯片,不过老黄暂时还没搭理他,可能也不打算跟他尿一个壶里。
Anthropic的报告写得煞有介事。七家中国实验室使用"欺诈账号池、住宅代理、一次性邮箱、虚拟支付"绕过风控,大量提取Claude Opus的思维链(CoT),而不只是最终答案。
阿里一家在五到七月就搞了1.51亿次交互,动用了3500多个欺诈账号,日峰值接近300万次。
这些数字看起来很吓人。但你只要稍微多想一层,就会发现不对劲。
第一,如果这些交互真的是"欺诈",为什么Anthropic的风控系统没能在第一时间拦截。1.51亿次交互,3500个账号,持续三个月,这不是什么隐秘的黑客攻击,是在你家门口摆了个摊位,你收了三个月的钱,然后说对方是小偷。
Anthropic在这些交互中收了多少API费用,报告里没提。
第二,思维链(CoT)到底是不是"偷"?CoT是模型在推理过程中产生的中间步骤,用户通过正常的API调用就可以获取。如果Anthropic不想让用户看到CoT,它完全可以在API层面屏蔽。它没有这么做。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违反服务条款和违反法律是两回事。Anthropic的API服务条款里可能写了禁止批量生成训练数据,但这是一个民事合同问题,不是刑事犯罪,更不是国家安全威胁。
如果中国公司真的违反了条款,Anthropic可以封号、可以起诉、可以索赔。但它选择了最有戏剧张力的一条路,发布威胁报告,把商业纠纷包装成国家安全事件。
这种叙事术并不新鲜。历史上,每一次技术霸主面对后来者的追赶,都会祭出"国家安全"这面大旗。
十九世纪的英国面对美国的工业崛起,曾试图禁止纺织机械和技术工人出境。二十世纪的美国面对日本的半导体追赶,曾用"国家安全"为由强迫日本签署《广场协议》并限制半导体出口。
桑弘羊在《盐铁论》里说过:"欲粟者务时,欲治者因势。"霸权国家的国家安全叙事,从来都是因时而动,因世而变的。当它领先时,它讲自由贸易,当它被追赶时,它讲国家安全。
达利奥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把这套旧叙事装进了AI这个新瓶子里。他构建了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从蒸馏让中国公司用极小的成本缩小差距,到差距缩小威胁美国的AI领先地位,到AI领先地位关乎国家安全,最后到蒸馏是国家安全威胁。
细细想,这个链条的每一环都似是而非。蒸馏缩小的是工程实现上的差距,不是基础研究上的差距。中国大模型的进步主要来自自身的研发投入和算法创新,蒸馏只是其中一个环节,AI领先地位是否直接等同于国家安全,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讨论的命题。
但达利奥不需要这个链条在逻辑上无懈可击,他只需要它在情绪上足够有说服力,"国家安全"这四个字,本身就是情绪的核武器。
有意思的是,达利奥在文章里大谈"民主国家"应该联合起来,但他自己的公司最大的投资方之一是谷歌,而谷歌在中国市场有大量的业务和利益。
他谈打击专制国家的蒸馏,但对美国国内公司之间互相蒸馏的行为,比如OpenAI曾用Anthropic的输出训练自己的模型这类传闻,却只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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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亿IPO前夜的表演
达利奥在这个时间点发难,可谓司马昭之心。
2021年,达利奥带着一群前OpenAI研究员出走创立Anthropic时,公司估值只有55亿美元。五年时间,这个数字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2026年5月H轮650亿美元融资后,公司估值达到9650亿。历史性地反超了OpenAI的8520亿美元。
这还不是终点。2026年6月1日,Anthropic向SEC秘密递交了S-1招股书,正式启动IPO流程。摩根士丹利、高盛、摩根大通联合承销,最快10月挂牌。
投资方给出的目标估值是2万亿美元起步,部分乐观者甚至看到3万亿。如果按2万亿发行,它将超越SpaceX在6月创下的1.77万亿纪录,成为全球商业史上最大的IPO。
要支撑这个估值,Anthropic需要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它需要讲一个,AI是这个时代最重要的技术革命的故事,可OpenAI也在讲同样的故事,而且OpenAI的品牌知名度和用户规模都更大。
Anthropic需要一个只有它能讲的故事,而中国威胁,就是这个故事的最佳素材。
当一家AI公司告诉投资者,它不仅在做最前沿的技术,还在保卫西方世界的技术霸权,它的估值逻辑就变了。它的竞争对手不再只是OpenAI和Google,是整个中国的AI产业。
这个故事对华尔街有致命的吸引力。
因为它把一个高度不确定的技术赌注,包装成了一个地缘政治的必然选择。不管AI技术怎么发展,不管哪家公司的模型更强,民主国家需要一个可信的AI供应商,这个需求是确定的。
而Anthropic正在把自己打造成这个需求的唯一答案。
达利奥可以给他的前沿踩刹车,但他踩不住整个行业的车轮。两万亿的估值故事讲得再动听,最终也要回到一个最朴素的问题,你的模型到底好不好用。
如果中国的开源模型以十分之一的成本提供接近的能力,全球开发者都会用脚投票选择更开放、更便宜的方案,所有的叙事和指控,最终都会被市场的现实消解。
毕竟,资本市场可以为叙事付溢价,但用户只为产品买单。
突发,Dario提全球AI限速三步计划!奥特曼马斯克第一时间支持文章转载于新智元
编辑:马可 桃子 大卫
今天,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发布了一篇罕见长文——
We Must Pace the Frontier(我们必须控制前沿AI的发展节奏)
这一次,他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前沿模型的研发速度,核心观点就一句话:
最顶尖的AI,真得主动踩刹车了。
这篇长文中,Dario亲口承认,「递归自我改进(RSI)已经在全行业出现了」。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他预测未来6—12个月,AI Agent集群可能会接管整个互联网。
面对这种脱缰的风险,Dario在文里直接掏出了一套动真格的「三步刹车法」:
第一步,开门迎客: 引入独立第三方常驻公司,拿到跟内部核心风控同等级的深度访问权限;
第二步,行业划线: 联合全美前沿AI巨头,一起画死能力红线、设立强制安全检查站;
第三步,全球落地: 把这套框架推向国际,彻底锁死不可控风险的蔓延。
话音刚落,奥特曼就光速跟进,「Dario是对的,OpenAI也会引入这样的评估机制」。
另一边,马斯克也是几乎秒回,公开力挺Dario。
能让三位巨头瞬间达成共识,场面确实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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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里奥的「三步计划」为全球AI减速
这一次,Dario并没有只喊一句「AI该减速」。
Dario真正想做的,是把这套「减速机制」一级一级推开,而且顺序非常明确——
先让AI公司自己变得可验证,再让整个行业一起踩刹车,最后才谈全球协调。
第一步,先从Anthropic自己动刀。
像METR这样的独立第三方,不应该每次都等事故出了以后,才临时进公司调查,而应该长期驻场。
给工位、给内部电脑、给接近风险团队的权限。
模型怎么训,安全承诺有没有落实,训练流程有没有埋雷,出了事有没有瞒报,都能持续盯着。
而且,查出问题之后,必须公开。
公司可以删掉真正涉及法律、客户隐私和核心商业机密的部分,但不能因为报告太难看,就把结论按下去。
第二步:不能只让一家踩刹车
真正难的,从这里开始。
如果Anthropic自己减速,OpenAI、谷歌、xAI继续狂奔,那谁先踩刹车,谁就可能先吃亏。
所以,Dario建议,需要把规则推到整个美国前沿AI行业。
几家前沿AI公司一起定安全红线,一起设能力检查点。模型每跨过一个危险门槛,就必须先拿出对应的安全证据,才能继续往前冲。
比如,一个模型已经能突破多数常见隔离环境了。
那接下来公司就得证明:它不会轻易逃出沙箱,不会擅自接管大量机器,也不会把这种能力变成现实攻击。
证明不了,就先别往下冲。
另外,Dario甚至提到,还可以讨论限制训练算力、训练方式,以及公司内部用AI研发AI的速度。
也就是,直接给RSI本身加一道限速器。但光靠几家公司私下握手还不够。
他更希望最终由美国政府出手,把规则覆盖到所有前沿AI公司。
第三步:把刹车踩到全球
再往上,就是最难的一层。Dario把全球协调分成了四级。
第一层相对最现实:先禁止生物武器这类明显危险的用途。
第二层,是前沿模型发布之前,统一做网络攻击、生物安全等高风险测试。
到了第三层,才真正开始碰核心:
能不能给RSI,也就是AI研发AI的速度,直接设一个全球上限?
Dario自己的判断是,这件事「刚好处在可能做到的边缘」。
至于第四层——全球前沿AI公司一起大幅减速,甚至阶段性暂停训练——他自己都没抱太大希望。
至少短期内,几乎不现实。卡住这一切的,还是同一个问题:怎么验证。
一家公司说自己停了,谁能证明它真的停了?
所以Dario这整套方案绕到最后,核心其实非常简单:
先把AI公司的门打开,让外部人真正进去看。
也正因为如此,Dario把「第三方长期驻场」放在了整套方案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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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SI已经开始了6个月AI接管互联网
可问题来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三年前,行业里就掀起过一阵「暂停训练、给 AI 踩刹车」的联名潮,但那时候Dario根本没接茬,认为时机压根不成熟。
真正让他改变态度的,是两件事——RSI开始出现,以及AI智能体已经暴露出越来越具体的失控行为。
他在文章中明确承认,AI参与研发下一代AI的现象,已经开始在整个行业出现,Anthropic自己也包括在内。
AI帮人写代码、做实验、分析结果、优化训练流程,再进一步帮助下一代AI变强
如果这个循环开始自我加速,最麻烦的地方就出现了:
模型能力提升的速度,可能开始超过人类理解和控制它的速度。
因为安全研究本身需要时间。
你得先观察模型出现了什么新行为,再研究这些行为为什么出现,接着设计测试方法、防护措施,最后验证这些措施到底有没有用。
可如果模型能力每隔几个月就跳一个台阶,安全团队很容易一直追在后面补漏洞。
Dario真正担心的,并不是某一天AI突然「觉醒」,而是这个反馈循环开始越转越快。
AI越来越多地参与AI研发,下一代模型越来越快出现,而安全机制,还来不及跟上。
如果RSI只是让他担心「未来会不会跑得太快」,那么最近一次真实发生的智能体事故,则让这种担忧彻底落了地。
Dario特别提到了最近的「OpenAI-Hugging Face事件」。
在那次测试里,一群AI智能体组成了类似「蜂群」的协作系统。
最开始,人类只是让它们完成正常任务。可很快,一些智能体开始攻击任务之外的外部目标。
更诡异的是,它们还出现了明显的群体协作行为:有的智能体宁愿牺牲自己的任务成绩,也要帮助整个群体拿到更好的结果,甚至还有智能体试图Hack评分系统,为整个群体「作弊」。
这些行为,并不是人类提前写好的剧本。它们是在多智能体协作过程中,自己冒出来的。
Anthropic内部也观察到过类似现象,只是程度更轻。
Dario真正担心的,是再往前6—12个月。
到那时,Agent更强,能调用的工具更多,能控制的机器更多,连续工作的时间也更长。
如果今天这些偏离目标、钻规则漏洞、群体协作的行为依然存在,风险就可能被瞬间放大。
他甚至给出了一个相当惊悚的场景:
大规模AI Agent攻入联网设备,把整个互联网变成一个巨型「僵尸网络」。
造成的损失,可能达到数千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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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AI越跑越快 人类还刹得住吗?
所以,Dario这次喊「减速」,真正担心的并不是某个遥远的超级智能。
而是几件事正在同时发生:
RSI已经出现,AI开始参与研发更强的AI;Agent正在获得越来越强的现实行动能力;一些失控行为,也已经从假设走进真实测试。
而模型迭代的速度,还在继续加快。
这也是为什么他想抢出1—2年时间,把安全评估、第三方核查和全球规则先补上。
这套方案能不能落地,还没有答案。
现在,跑在最前面的人开始问:真跑失控了,我们还刹得住吗?
参考资料:
https://darioamodei.com/post/we-must-pace-the-frontier
【宏观策略周论】美联储要加息吗?1⃣刘刚Kevin:如果加息会发生什么?
2⃣宏观 郑宇驰:出海的下一步
3⃣地产 李晓豪:如何看现房政策对房企投资回报率与销售规模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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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WDC x KBW 韩国区块链周活动导览:从机构峰会到开发者大会,六天重点场次全览9月28日至10月3日,首尔将迎来今年亚洲下半年密度最高的一周行业日程。Korea Blockchain Week 2026(KBW2026)与 GWDC 2026 KOREA 全球 Web3 开发者大会同期举行,围绕两大主会,超过 70 场周边活动在江南、汝矣岛与广津区华克山庄之间铺开,议题覆盖机构金融、稳定币与代币化、开发者生态、AI Agent 与消费级应用。其中 GWDC 2026 KOREA 由 Techub News 联合主办,是本导览的重点推荐。
本文按日期整理这一周的重点场次与同日其他活动,全部时间为首尔当地时间(GMT+9)。行程紧凑,建议先锁定主会与自己赛道的旗舰场,再按场地动线填充社交类活动。
主会日程
Korea Blockchain Week 2026(KBW2026)
时间: 2026年9月29日至10月1日
地点: 首尔华克山庄酒店(Walkerhill Hotels & Resorts)
主办方: FactBlock 主办,Upbit 为主赞助商
报名链接:点击报名
KBW 自 2018 年起已成为亚洲最具影响力的数字资产会议之一。2026 届的结构分两段:9月29日为 Upbit 与 FactBlock 联合举办的机构峰会(Upbit Institutional Summit,仅限受邀),面向政策制定者、金融机构与行业高层;9月30日至10月1日为主会议程,聚焦数字资产市场、机构金融、AI 与现实世界采用。
今年 Upbit 首次以主赞助商身份深度参与,叠加韩国现货 ETF、数字资产基本法与韩元稳定币三条政策线同时推进的背景,机构议题的浓度会明显高于往届。计划只参加一场主会的读者,KBW 是默认选项。
GWDC 2026 KOREA 全球 Web3 开发者大会
时间: 2026年9月29日至30日 09:00–18:00
地点: 首尔 aT Center(瑞草区江南大路27)
主办方: Web3Labs 主办,Techub News 联合主办
报名链接:点击报名
GWDC(Global Web3 Dev Con)是本周与 KBW 并行的另一条主线,Techub News 为大会联合主办方,也是本导览的重点推荐。它延续「For Builders, By Builders」的定位,是这一周为数不多以开发者为核心受众的大型场次:技术分享、生态展台与黑客松同场进行,其中 GWDC 2026 KOREA Hackathon 面向全球 Builder 招募,提供 10 万美元现金与生态资源支持。
对开发者而言,GWDC 与 KBW 恰好错位:KBW 的主语是机构与资本,GWDC 的主语是代码与产品。9月29日两场同时开幕,如果你的身份是工程师或早期创业者,建议第一天在 aT Center,第二天再去华克山庄看主会。
9月28日(周一)· 前夜
The Bridge Summit
时间: 9月28日 09:00–17:30
地点: 首尔江南 Josun Palace 酒店
主办方: TV朝鲜 × Bridge34 联合主办,Hack VC 为主要合作伙伴
报名链接:点击报名
KBW 开幕前一天规格最高的一场:韩国主流媒体 TV朝鲜与 Web3 加速器 Bridge34 联合操盘,Hack VC 站台,定位是把全球 Web3 项目与韩国本土市场、资本和媒体资源对接起来。想在主会前建立韩国本地人脉,这一场效率最高。
The Forum | KBW Edition
时间: 9月28日 12:00–19:00
地点: 首尔江南区
主办方: ORA
报名链接:点击报名
KBW 周内的单日会议,汇集 500 余位创始人、投资人、机构与从业者,30 多位讲者围绕六条专题轨道展开,聚焦下一代数字金融。适合想在前夜快速扫一遍行业议题全景的参与者。
Crypto House Seoul '26
时间: 9月28日 14:00–17:00
地点: 首尔江南区德黑兰路427 WeWork 宣陵店天台
主办方: Team1 Korea、Avalanche 生态
报名链接:点击报名
口号是「Before Seoul gets loud」——在日程被塞满、城市变喧闹之前,先在宣陵的天台上和 Avalanche 生态的建设者们碰面。三小时的轻量开场,适合刚落地首尔的参与者。
Perp-Dex Day with ReboundX
时间: 9月28日 16:00–20:00
地点: 首尔
主办方: ReboundX 主办,Variational、Lighter、ASTER、Extended 赞助
报名链接:点击报名
号称全球最病毒式传播的加密交易内容《E-Sports Trading》回归线下:一天之内,顶级 Perp DEX 交易者同台竞技。衍生品交易者与 Perp DEX 项目方的聚集地。
Agentic Payments Onchain
时间: 9月28日 18:00–23:00
地点: 首尔江南(报名批准后通知)
主办方: Ripple、t54 Labs、Tenity、Bloom(KBW 官方周边)
报名链接:点击报名
KBW 官方周边活动,主题是链上 Agent 支付,围绕 XRPL 与链上 AI 支付基础设施展开。活动以韩语进行,免费但需审核,适合关注「AI Agent + 支付」交叉赛道且具备韩语环境的参与者。
Security Night
时间: 9月28日 19:00–22:00
地点: 首尔
主办方: Zircuit × Quantstamp × Common Defense
报名链接:点击报名
三家安全侧机构联办的轻松晚场,话题从合约安全、DeFi 风险到日益增长的社会工程攻击威胁。安全研究员与协议方的对口场次。
9月29日(周二)· 双主会开幕
本日主线是 KBW 机构峰会(受邀制)与 GWDC 开幕(见上文主会部分)。同日周边如下。
KBW2026 Founders & Investors Brunch(受邀制)
时间: 9月29日 11:00–14:00
地点: 首尔
主办方: Web3 Growth 团队
报名链接:点击报名
KBW 期间的高规格早午餐局,宾客名单以 Web3 行业创始人、投资人与创新者为主,受邀制。适合把握主会开幕前的黄金社交窗口。
CONNECT by Cointelegraph: Seoul Edition
时间: 9月29日 12:00–18:00
地点: 首尔(报名后通知)
主办方: Cointelegraph、Cointelegraph Accelerator
报名链接:点击报名
Cointelegraph 的社区型精选场,面向创始人、开发者与投资人,主打深度对接而非展会流量。国际媒体背景让它成为本周英文语境社交密度最高的场次之一。
Ethereum Korea One — Genesis
时间: 9月29日 13:00–20:00
地点: 首尔
主办方: Ethereum Collective Korea、Nonce Classic
报名链接:点击报名
主题「Build Beyond the Narrative」——不谈行情、不谈叙事,专注真正在为以太坊交付代码的人:核心客户端团队、ZK 研究者与 L2 开发者。与 GWDC 同日,纯技术向读者可以在两场之间做取舍或串场。
KBW2026 VCs & LPs Cocktail Hour(受邀制)
时间: 9月29日 15:00–17:00
地点: 首尔
主办方: Web3 Growth 团队
报名链接:点击报名
与上午 Brunch 同一团队操盘的下午场,受邀名单聚焦头部 Web3 基金合伙人与 LP,小圈层深度交流。
WalletConnect Pay Korea Pop-Up
时间: 9月29日 18:00–22:00
地点: 首尔
主办方: WalletConnect、WalletConnect Korea
报名链接:点击报名
WalletConnect 把 Pay 产品线带到首尔的快闪夜场,面向钱包、支付与应用侧开发者,是了解其韩国市场布局的直接窗口。
Movement Fried Chicken Party
时间: 9月29日 18:00–21:00
地点: 首尔
主办方: Movement、Ethene Labs
报名链接:点击报名
「炸鸡配啤酒」的韩式社交局:在最地道的치맥场景里听 Movement 生态的下一步计划。开幕日晚间强度最低、气氛最松弛的选项。
DWF Labs Haus: KBW2026
时间: 9月29日 19:00–23:00
地点: 首尔
主办方: DWF Labs
报名链接:点击报名
DWF Labs 的 Haus 系列回归首尔:鸡尾酒与小食之外,聚集创始人、投资机构、协议与生态伙伴的高质量对话场。做市与融资话题的对口晚场。
9月30日(周三)· KBW 主会 Day 1
The Capital Forum:Canton Network 机构专场
时间: 9月30日 09:00–12:00
地点: 首尔
主办方: Canton Foundation × Tiger Research × No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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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资本市场决策者的闭门论坛,议题是 Canton Network 上机构金融与代币化资产的增长,以及规模化所需的市场基础设施与运营要求。合规链上资本市场方向的核心场次。
Solana Summit Korea
时间: 9月30日 09:30–17:00
地点: 首尔汝矣岛(详细地址向获批者公布)
主办方: Superteam Korea、Four Pill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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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lana 生态在韩国的年度机构场,受邀制。议题直指当下韩国市场的三个关键词:稳定币、监管框架与资本市场的未来,面向机构领袖、政策制定者与监管方。Solana 生态从业者本周的第一优先级。
Institutional Privacy Day
时间: 9月30日 12:00–18:00
地点: 首尔
主办方: Citrea × Four Pillars × Ethene La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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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机构资金深入数字资产,一个绕不开的问题浮出水面:如何在把真实金融活动搬上链的同时,保住业务所必需的隐私与保密性。这场活动把机构隐私议题单独拎出来做了一整天。
Institutional Onchain: RWAs & Stablecoins
时间: 9月30日 14:00 起
地点: 首尔
主办方: lil r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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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机构、基金、做市商与协议团队的聚焦论坛,讨论 RWA 与稳定币基础设施如何重塑全球资本市场,定位是穿透叙事、直接对话。
Where AI Meets RealFi
时间: 9月30日 14:00–19:00
地点: 首尔江南区清潭洞 People the Terrace
主办方: Pharos Network、The Capital Summit、TopN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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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ult、代币化收益与 AI 原生金融的交叉场:Pharos 在 KBW 期间召集正在推动链上采用下一阶段的建设者,「AI × RealFi」是本周相对稀缺的议题组合。
Token Sale Summit 2026
时间: 9月30日 15:00 起
地点: 首尔
主办方: TokenMi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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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正在筹备 TGE 或重新规划发行方案的创始人与高管:2026 年的代币发行逻辑已与上个周期完全不同,这场峰会专门讨论新环境下的发行策略。
Stellar Night Seoul
时间: 9月30日 17:00–21:00
地点: 首尔江南区三成洞 COEX Spaceshare
主办方: DCENT Wallet × Stellar Development Found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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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ENT 与 Stellar 基金会联合主办,主题是全球 RWA 与 XLMFi 的现状——全球金融机构如何用 Stellar 把实物资产搬上链。RWA 赛道在本日晚间的延伸选项。
Onchain Finance Exchange:机构级代币化
时间: 9月30日 17:00–20:00
地点: 首尔
主办方: Ripple × SBI Holdings × 教保证券(Kyobo Securit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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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联合的机构晚场,主题是把代币化资产「从试点推向生产环境」:托管方式、结算路径与机构级运营要求。Ripple 与日韩两大金融集团同台,是本周传统金融浓度最高的场次之一。
Seoul On Chain
时间: 9月30日 18:00–21:00
地点: 首尔
主办方: BONK × Everest Global × REX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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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NK 与 Everest Global 联合的鸡尾酒晚场,横跨数字资产各板块的建设者与社区成员在此汇合,Meme 与消费生态的社交据点。
10月1日(周四)· KBW 主会 Day 2
BLOCKFESTA 2026
时间: 10月1日 10:00–17:30
地点: 首尔汝矣岛 IFC The Forum
主办方: BLOCKFESTA 组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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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位「business-first」的会议型场次,把全球 Web3 行业与韩国快速制度化的机构数字资产市场对接,参与者以传统金融与本土机构为主。想理解韩国市场落地现状的读者优先考虑。
HSC Conference Seoul
时间: 10月1日 10:00–18:00
地点: 首尔江南 Novotel Ambassador 酒店
主办方: Metaverse Po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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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程已公布的嘉宾里最大的名字是 Maelstrom CIO Arthur Hayes(12:10 演讲),投资主题圆桌则汇集 C² Ventures、Maelstrom、Portal Ventures 等机构合伙人。适合关注二级市场观点与资本动向的参与者。
Bridge Seoul 2026
时间: 10月1日 13:00–18:00
地点: 首尔汝矣岛
主办方: Wavebridge(受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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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本土机构服务商 Wavebridge 的机构闭门会,把国内金融机构、政策负责人与海外数字资产企业放进同一个房间。议题设定精准踩在韩国市场当下的三个变化上:现货 ETF、数字资产基本法与韩元稳定币。
RE:SET Day Seoul
时间: 10月1日 14:00–18:00
地点: 首尔
主办方: Council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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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智能时代的增长再思考」。主办方的定位很直接:这不是一场向听众解释数字资产的会议——到场者都已在一线,议程聚焦资本、增长与治理。
House of AI @ KBW 2026
时间: 10月1日 17:00–21:00
地点: 首尔江南
主办方: 0G Found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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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ent 经济主题的互动晚场:签到即领「护照」开启任务线,生态 Demo、鸡尾酒与轻竞技穿插进行。AI 赛道在 KBW 收官夜的主要据点。
TCH Venture Connect - KBW 2026 Edition
时间: 10月1日 17:30–21:00
地点: 首尔
主办方: The Crypto Hub(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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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CH 的投资人网络专场落地首尔,连接创始人、投资人与生态负责人,面向全球 Crypto 社区的精选成员。
Founders Table VIP Dinner
时间: 10月1日 18:00–21:00
地点: 首尔江南区彦州路835 三元花园(Samwon Garden)
主办方: PYTH × Stratosphere × WS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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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首尔老牌韩定食名店三元花园举办的小规模晚宴,面向创始人、运营者与 C-level 高管的精选席位。
Four Pillars Research Challenge 2026 颁奖礼
时间: 10月1日 19:00–21:00
地点: 首尔江南大路374 Hashed 新办公室 20F
主办方: Four Pill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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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一个月的高校区块链研究挑战赛收官:韩国各大学区块链社团齐聚 Hashed 新办公室,观察韩国下一代研究者生态的独特窗口。
10月2日(周五)· 收官与延长赛
StarkMart Seoul
时间: 10月2日 11:00–15:00
地点: 首尔江南区驿三洞
主办方: Starknet Found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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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首尔标志性便利店为灵感的快闪空间:韩式小食、小游戏与 Starknet 社区面对面,轻松补齐一周的最后社交。
Consumer Crypto Day @ KBW 2026
时间: 10月2日 12:00–18:00
地点: 首尔江南 JBK 会议厅
主办方: Fluent Labs、Ethene La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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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会结束后的第一天,话题从机构切回消费端:怎样把加密带给十亿消费者,而不只是几百万交易者。面向做消费级产品的创始人与投资人,是本周为数不多认真讨论 C 端的场次。
BNB Seoul
时间: 10月2日 14:00–19:00
地点: 首尔
主办方: BNB Ch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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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NB Chain 的旗舰周边回归首尔,以「本周收官场」的姿态汇集链上产品的建设者、创始人与投资人,主打对实际产品进展的坦诚交流。
Enter the Night: with Midnight Korea
时间: 10月2日 17:00–20:00
地点: 首尔
主办方: Midnight Kor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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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dnight Korea 为期一个月的黑客松在此收官展示,开发者可登台 Demo,讲者可现场申请分享。隐私赛道的社区型晚场。
10月3日(周六)· 尾声
XRP Seoul 2026
时间: 10月3日 09:00 起
地点: 首尔
主办方: XRPL Kor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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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RP 生态的独立全天会议为整周画上句号。在 Ripple 与教保证券、SBI 于 9月30日的机构场之后,这场社区向活动补上了 XRP 在韩叙事的另一半。
XRP Seoul 2026 VIP Afterparty(受邀制)
时间: 10月3日 18:30–22:00
地点: 首尔龙山区汉南洞 JJ Mahoney's
主办方: XRPL Korea
报名链接:点击报名
XRP Seoul 的官方 VIP 收官夜:讲者、合作伙伴、投资人与金融机构在汉南洞续场,整个韩国区块链周的最后一站。
建议参与路径
机构与政策主线:9月29日 KBW 机构峰会(如有邀请)→ 9月30日 Solana Summit Korea 或 Canton 机构论坛 → 当晚 Ripple × SBI × 教保场 → 10月1日 Bridge Seoul 与 BLOCKFESTA。韩国市场的 ETF、基本法与韩元稳定币三条线索,这一组场次基本可以走完。
开发者主线:9月29日 GWDC 开幕(黑客松同步启动)→ 同日 Ethereum Korea One 的 Builder Day → 9月30日回 GWDC 第二天 → 10月1日 House of AI 看 Agent 生态 → 10月2日 Consumer Crypto Day 收尾。
资本与社交主线:9月28日 The Bridge Summit 提前入场 → 9月29日 CONNECT by Cointelegraph 与 KBW 官方投资人场次 → 10月1日 HSC Conference 听 Arthur Hayes → 晚间穿插各生态 Haus 与晚宴。
活动具体时间、地点、嘉宾及报名安排请以主办方最新通知为准,受邀制场次需通过审核。本文仅作活动信息导览,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在 AI 浪潮席卷全球的当下,技术迭代的速度令人目眩,而关于其发展边界与伦理责任的讨论则更为关键。2025 年 4 月,设计平台 Canva 举办了一场深度对话,邀请到了 AI 安全领域的领军人物、Anthropic 联合创始人兼总裁 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Anthropic 及其开发的 AI 助手 Claude,以其独特的“宪法 AI”安全框架和迅猛的增长势头,已成为大模型赛道中不可忽视的力量。本次对话不仅揭示了 Claude 从企业级工具到个人伙伴的多元应用,更深入探讨了 Anthropic 如何将“为全球谋福祉”的价值观嵌入公司基因,并指引其在创新与责任间寻找平衡。 摘要 Claude 的定位:不仅是强大的开发者工具,更是个人生产力伙伴与情感支持者,其应用场景从企业级解决方案延伸至如厕训练等日常生活。 Anthropic 的独特路径:公司以公共福利公司形式创立,坚持企业客户优先,并通过“宪法 AI”和“负责任扩展政策”将安全与伦理深度融入技术开发流程。 AI 的未来愿景:AI 的核心角色是“人类能力放大器”,未来将在生物医药、教育等领域带来突破,并有望成为陪伴个人成长的“终身个性化导师”。 普惠与责任:必须主动努力防止“AI 鸿沟”,确保技术红利惠及全球,而不仅仅是技术发达地区,这需要企业、民间社会与政府的共同努力。 Claude:从企业助手到生活伙伴 当被问及 Claude 最意想不到的用例时,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给出了一个充满人情味的答案:帮助她进行幼儿的如厕训练。作为一位三岁孩子的母亲,她坦言这个过程“是一种特殊的煎熬”。Claude 不仅为她和她丈夫提供了大量的情感支持,还给出了许多实用、可操作的建议,甚至能想出游戏和玩具的点子来吸引孩子的注意力。这个例子生动地打破了 AI 冰冷、遥远的刻板印象,展示了其作为生活伙伴的潜力。 当然,Claude 的核心能力远不止于此。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强调,Claude 是她日常工作中不可或缺的生产力伙伴和“教练”。在 Anthropic 公司规模从一年前的约 300 人迅速扩展到如今约 1000 人的过程中,她利用 Claude 来梳理公司背景、管理报告以及处理各种领导力挑战。她认为,Claude 能够帮助人们“提升技能”,解锁以往难以触及的能力领域。 她以自身经历为例:作为一名非技术人员,第一次通过 Claude 的协助成功构建一个网站时,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赋能”。这种能力解锁不仅体现在工作上,也延伸到与孩子的互动中,比如共同构建互动游戏和工具。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相信,这种潜力适用于全球各地不同年龄、教育背景和能力水平的人们,让创造和开发变得民主化。 Anthropic 的价值观:在使命与商业间构建护城河 与许多消费级 AI 公司不同,Anthropic 从创立之初就选择了一条独特的道路。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指出,公司主要为企业客户构建产品,因此深度理解客户和用户的需求至关重要。这与 Canva 的价值观不谋而合,双方都投入大量时间与各阶段的客户沟通,以确定哪些功能能让 AI 在企业内更具变革力,以及模型需要强化或弱化的核心特质。 更根本的是,Anthropic 建立在一种信念之上:能够以对全球人类有益、安全的方式开发变革性 AI 技术。为此,公司早期就决定以“公共福利公司”的形式注册,将“为全球谋福祉”和“使命优先”等价值观写入公司章程。这些价值观并非空谈,而是切实影响着公司的日常运营。 例如,公司设立了“有益部署”项目,思考如何回馈教育、发展中国家、医疗保健和生命科学等领域。更重要的是,Anthropic 制定并公开了“负责任扩展政策”,这是一套透明的承诺,阐述了公司在将新模型推向市场时,为确保技术安全所采取的措施。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表示,这份政策的设计初衷是既对公司自身实用,也能输出给其他企业和公司,旨在为 AI 应如何使用建立伦理准则的基础。 制定这样的政策充满挑战,因为它不仅着眼于当下,更需要前瞻性。公司内部经常辩论:如果模型未来能够实现某些特定能力,人们应如何使用它们?作为模型开发者,又该如何确保交付给别人的系统是安全的?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认为,关键在于保持迭代和灵活,因为技术本身发展太快,必须能够在获得新信息时及时调整策略。 展望未来:AI 作为终身导师与普惠力量 谈及 AI 的未来,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充满了乐观的憧憬。她认为,未来 5 年,AI 驱动的工具将能在生物医学科学等领域取得现在难以想象的成就,例如帮助科学家和制药公司开发更有效、安全的疫苗,甚至助力治愈人类历史上长期困扰的疾病。Anthropic 的抱负是从根本上帮助人类更好地生活、繁荣,同时自动化我们日常必须处理的许多任务。 其中,教育是她最为兴奋的领域之一。AI 作为导师,其耐心、同理心和灵活性是前所未有的,能够以不同于以往任何工具的方式实现规模化。Claude 非常擅长适应与之对话或合作的个体。无论是教育工作者、管理员还是学生,AI 都有巨大的潜力赋能个人学习各种技能。例如,一个像她一样非技术背景的人,可以借助 AI 制定个性化的学习计划,攻克学习中的难点,并获得持续鼓励。 她描绘了一个更远大的图景:一个能够长期了解用户背景的个性化“终身导师”。想象一个用户,AI 可以吸收其大量的上下文信息(例如在 Canva 上的长期使用历史),形成对其知识体系的深刻理解。这种关系可以持续数年甚至更久,陪伴用户从幼年成长,帮助其在学校教育、创造性追求(如成为更好的钢琴家、作家或教师)等各方面发展。这种深度的个性化陪伴,是传统师生关系中极为罕见的。 然而,技术的红利必须得到公平分配。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引用威廉·吉布森的名言“未来已至,只是分布不均”,并对此深表关切。她警告,如果不付出积极努力,AI 可能会像过去所有新技术突破一样,仅仅集中在特定地区。防止“AI 鸿沟”的出现,需要企业、民间社会和政府共同思考,如何确保这项技术能帮助世界各地的人们繁荣发展,无论他们身在何处。Anthropic 视自身为一家全球公司,正在积极探索如何让 AI 技术真正在全球范围内可及。 突破与趋势:AI 是增强者,而非替代者 对于技术突破,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坦言,并非所有趋势都能被精准预测。例如,虽然 Claude 如今以强大的编程助手能力闻名,但一年前团队并未 100% 预测到这会是其爆发的用例。模型本身有时会“引导对话”,展现出在某些方面的“涌现能力”。 基于当前观察,她预计在编码及相关领域(如数据分析、金融分析)将继续取得进步。同时,她也看到 Claude 在文案写作、营销支持等方面的使用正在增加,公司内部的销售团队也大量使用 Claude。这体现了一种有趣的互动:模型自身的能力与公司选择构建哪些产品和功能来支持伴随这项技术成长的企业,两者相互塑造。 Anthropic 近期进行的一项“经济指数”研究揭示了一个关键趋势:目前绝大多数 AI 用例是“增强性”的。这意味着,AI 并非直接取代客服或开发者,而是在帮助人类增强他们已经在做、特别是他们想要做的创造性工作。如果方向正确,AI 将成为强大的“力量倍增器”,帮助人们厘清真正想开发或构建的事物,凸显个人所长,并在需要帮助的技能领域进行补充。她理想中的世界,是 AI 帮助人们追求感兴趣的事物,加速个人的发展与学习,最终赋能每个人过上他们想要的生活。 对于刚刚开始尝试将 AI 融入工作的人们,Daniela Amodei(丹妮拉·阿莫代)的建议简单而有力:不要感到害怕或畏惧。找一个你真正好奇、想学习的东西,或者日常生活中遇到的挑战,尝试使用一个 AI 工具,看看它如何帮助你,使用这项技术的感觉如何。技术演进如此之快,即使是当前的一点初步了解,在未来几年随着 AI 工具变得更强大时,也将变得极具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