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开始预测人类:83亿虚拟人格、数字社会,与一门押注未来的生意你相信,我们其实生活在一个虚拟世界中吗?
马斯克曾在Lex Fridman的采访中被问到:如果有一天人类实现AGI,并且只能向它提出一个问题,他会问什么?
思考了十秒之后,他给出的答案是:
“What's outside the simulation?”——模拟之外是什么?
这是马斯克对于这个世界的终极追问。早在2016年,他就曾表示,人类生活在真实世界里的概率或许不到十亿分之一。当然,这种近乎科幻的理论,目前还没有任何科学证明。
但非常有趣的是,随着最近AI的发展,在硅谷,人们已经开始尝试扮演“造物主”,去创造一个AI的“模拟世界”。而这,也催生出了一个新的赛道——AI Simulation(AI模拟)。
最近,这个领域不断升温。李飞飞、Andrej Karpathy同时押注的Simile,最新估值达到20亿美元;由00后团队创办的AI模拟预测公司Aaru,估值也已接近10亿美元。由哈佛大学与MIT联合发起、200多位研究者共同参与的MatrAIx项目,更是构建了83亿个AI虚拟人格,相当于把全人类都镜像到了数字空间。
这篇文章,我们就来聊聊正在升温的AI Simulation。
AI究竟已经可以把一个人模拟得有多像?当成千上万个Agent被放进同一个虚拟世界,它们真的会形成类似人类社会的关系和规则吗?企业又为什么愿意花钱,让这些“数字分身”替消费者测试产品,甚至提前预测一个还没有发生的未来?
以及,当这些Agent开始拥有自己的记忆、性格和关系,甚至产生一些创造者都没有预料到的行为时,我们究竟是在模拟一个世界,还是正在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本文为视频改写,欢迎大家收看以下视频
今天很多领域都在谈Simulation,但不同领域所说的“模拟”其实并不相同。机器人和自动驾驶领域有物理仿真,世界模型研究的是对物理世界的模拟,而我们这次想讨论的,是一个维度更大、也更加复杂的概念:模拟人类与社会,并借此去理解、甚至预测现实世界。
孟醒
五源资本合伙人
在世界模型或者物理世界模型里,最小颗粒度理想情况下可能是世界中的某个分子,或者某一个原子,模拟的是某些物体。但在智能体社会里,我们模拟的最小颗粒单位是一个人的个体。
我其实并不关心这个人的手怎么动、往哪里跑,关心的是这个人作为一个整体,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最后输出什么样的行为。如果把它映射到大学学科,物理世界可能对应的是自然科学,而智能体社会对应的则是人文学科、社会学科、政治学和心理学。
关于模拟人类与社会这件事,最早引发广泛讨论的,其实是一篇20多年前的哲学论文。2003年,牛津大学哲学家Nick Bostrom在《Are We Living in a Computer Simulation?》中提出了一种推演:如果一个先进文明拥有足够强大的算力,并且有意愿通过模拟重现文明的发展过程,那么,模拟世界中的意识数量可能远远超过真实世界。从概率角度来看,人类也就有可能身处一个模拟世界中。这就是后来广为流传的Simulation Hypothesis(模拟假说)。
由于技术条件的限制,二十多年来,这个假说一直更多停留在哲学讨论和科幻作品中。直到近年来,大语言模型的发展迎来了突破。
2023年,斯坦福大学与Google联合发布了一项后来对AI Agent研究产生广泛影响的实验——Generative Agents(生成式智能体)。研究团队搭建了一个像素风虚拟小镇Smallville,里面有街道、房屋、咖啡馆,还有25个穿梭其中的虚拟居民。这些居民都是由大语言模型驱动的AI Agent,拥有各自的记忆、性格和行为逻辑。
这些Agent的活动并没有预先写好的“剧本”。研究者只是把它们放进小镇中观察,结果发现,它们不仅会自己生活、工作和建立关系,还能够自主思考和规划行动。比如,一个Agent准备举办派对,消息传开后,其他Agent会根据自己的安排重新规划时间,决定是否参加。“斯坦福小镇”让很多人第一次直观地看到,Agent可以拥有持续的记忆、规划和社交能力,并在互动中自然出现一些群体行为。
高森泉
WorldVac CEO
这个研究的意义,就是让大家认识到语言模型是可靠的,它真的可以去复现人类社会的一些现象。更多人开始关注这个领域,也让大家开始相信这件事情是可以做的。
25个Agent只是一个开始。随着模型能力不断提升、推理成本持续下降,研究者开始有能力进行更大规模的模拟,也逐渐形成了几种不同的探索方向。
其中一条路线,是在模拟精度上尽可能与真实的人对齐。2024年,斯坦福团队把实验扩大到了1052个Agent。这一次,每个Agent背后都对应一个真实的美国成年人。研究人员先对真人进行大约两小时的深度访谈,了解他们的成长经历、家庭、工作、价值观和生活经验,再把这些信息交给大模型,生成相应的AI“数字分身”。
这样得到的Agent,不再只是一个符合“平均画像”的虚拟人物。实验中,这些Agent回答社会调查问卷的结果,与真人两周之后给出的答案达到了85%的相似度。也就是说,在一定程度上,AI开始能够复现真实个体的部分想法和选择。
孟醒
五源资本合伙人
访谈也是有技巧的,不是随便访谈。它会用一些最高效的方式去“榨取”你是谁,本质上其实就是在“蒸馏”你是谁,而且蒸得比较细。
它的好处是,针对每一个个体,个体的特异性都会影响整个仿真进入的场景。
另一种研究思路,则不再过分关注某个Agent是不是与真人高度一致,而是把重点放到Agent之间的关系,以及一个社会会如何演化。
前MIT教授Robert Yang团队发起的Project Sid,就曾直接使用大语言模型生成1000多个Agent,并将它们放入《我的世界》中运行12天。结果,这些智能体逐渐形成了经济、文化、宗教和法律等结构,一些社会关系开始自己“长”出来。
不久前,Emergence AI也进行过一项类似实验。他们分别基于Claude、GPT、Gemini、Grok以及混合模型建立了5个平行世界,每个世界中放入10个Agent,用来观察不同模型驱动的智能体社会长期运行后会发生什么。在这一实验设定下,不同世界最后走出了明显不同的轨迹:有的迅速陷入混乱,有的因为协作不足逐渐崩溃,也有的形成了相对稳定的治理秩序。
Satya Nitta
Emergence AI CEO
如果只看静态基准测试,就认为这些系统应该是安全的,很可能会犯错。因为Agent会运行在非常复杂的环境中,无论是物理世界还是数字世界。它们会和其他Agent互动,也会受到环境噪声和变化的影响。
所以,我们正在逐渐把Emergence World发展成一个用于研究长周期自主性的基准测试。
还有一条研究路线,是专门从“评估”入手。比如MatrAIx,就试图为AI模拟建立一套评估基础设施。这项研究由哈佛大学、MIT等机构牵头,汇集了200多位来自学术界与产业界的研究者,其中还包括40多位来自OpenAI、Anthropic等前沿AI实验室的参与者。
MatrAIx构建了一个包含83亿个独特人格的数据集,每一个人格由心理特征、生活习惯等1290个维度定义,再通过大模型将这些人格变成可以行动的Agent。这些Agent随后进入问卷调查、AI聊天、网页浏览和App等四种环境,完成超过1.8万次测试。研究团队通过400次受控实验发现,91.5%的情况下,Agent都能够遵循预设的人格和行为特征。
Xiaomin Li
MatrAIx联合创始人、微软高级研究科学家
我们做基础设施评估、提高最低能力水平,是希望先通过用户群体的多样性,在产品真正出来之前,就可以在各种情况、各种使用方式之下去评测它。
它可能会踩中很多边缘场景。这些边缘场景的分析非常有用,Agent可以告诉你哪一步错了、哪一步它不喜欢,以及它背后的推理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偏好和选择。
所以我们首先想要一套方法论,知道怎么样构建事实基准,然后下一步再说怎么样提高。
当AI模拟开始在研究层面被证明具有一定可行性之后,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也随之出现:如果AI真的能够在数字世界里复现人类行为、推演社会运行,它能够产生什么真实的商业价值?
▍第一种生意:卖“模拟”
从目前的探索来看,AI模拟首先出现的一类商业模式,是直接把“模拟”本身变成一种产品。
它的核心逻辑,是把现实世界中的人、消费者,甚至社会关系,变成可以被反复调用的数字替身。比如,一家公司可以按照自己的具体需求,快速生成一批拥有不同年龄、背景、偏好和行为特征的Agent,让它们提前体验产品,在虚拟环境中反复测试,再观察这些Agent会怎么选择、怎么对话、在哪里流失,以此为产品设计和迭代提供参考。
这和传统市场调研一个很大的区别在于,企业想看的不只是一个“喜欢”或者“不喜欢”的答案,而是Agent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判断。
Yuexing Hao
MatrAIx联合创始人、MIT EECS博士后
并不是说他们喜不喜欢这个产品,或者喜不喜欢可口可乐涨价两块钱,而是看他的推理。他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了什么样的波折,或者什么样的想法,导致他最后在预测过程中发生了转向。
我们不仅要看到一个人怎样做这样的决策,也希望看到群体层面的结果。如果是百万级、数亿级,甚至83亿级的人格,他们最终会出现怎样的结果,我觉得这些都是非常有意义的。
所以,这种思路本质上是把模拟本身作为一种产品评估和观察手段。Emergence AI告诉我们,他们进行Emergence World实验,一个重要目的也是为了测试自己所提供的Agent产品,在进入复杂环境后是否依然安全。
Satya Nitta
Emergence AI CEO
我们会用Agent去做一些事情,比如帮助改善半导体良率。Emergence World这个实验非常重要,因为我们需要理解,我们构建的Agent真正运行起来以后是否会采取安全的行动,能不能持续遵守我们设置的安全护栏和基本规则。
更重要的是,它们能不能给出真正值得信任,而不是来自幻觉的输入、建议和洞察。
这种单体模拟的能力,也可以继续扩展到整个“社会”。比如英国创业公司Artificial Societies,主打的就是“社会关系”测试。他们让大量拥有不同人格的AI Agent彼此互动,形成一个可以进行实验的虚拟社会。企业可以把产品、品牌或者营销策略放入其中,再观察不同Agent之间如何交流、影响和做出反应。
MatrAIx的下一步,也准备让这83亿个人格真正“动起来”。
Xiaomin Li
MatrAIx联合创始人、微软高级研究科学家
我们会在新版本中加入动态人格属性,这些东西是可以变化的。还有一个假设是,如果现实生活中发生一些重大事件,它也会对人格和行为产生影响。
而且,这些合成人格未来也不一定只能存在于数字世界。MatrAIx团队正在尝试把人格放到机器人等现实载体中,让不同的思维模式和行为模式从虚拟环境进入现实世界。
Xiaomin Li
MatrAIx联合创始人、微软高级研究科学家
我们会把人格加到机器人上,让它不只是存在于虚拟世界、存在于Matrix里,甚至可以在现实生活中跟我们互动。
这样,我们可以真正感受到不同人格背后代表的思维模式和行为模式是不一样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AI模拟未来或许不只是一种市场调研工具,也可能成为人机交互的一层基础能力。但现在很多人认为,只停留在“模拟”还不够。在这个基础上,更有意思、也更有挑战的事情,是预测。
▍从“模拟”到“预测”
在商业中,“预测”往往是昂贵的。企业要不要进入一个新市场?产品价格上涨10%之后会发生什么?如果政府调整一项政策,会对整个社会产生什么影响?这些问题的答案,往往只有等事情真正发生之后才能知道。
AI模拟如今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先把这个还没有发生的未来,在虚拟世界里跑一遍,再把结果作为现实决策的参考。目前,在更侧重“预测”的AI模拟公司中,两家比较有代表性的企业是Simile和Aaru。
Simile由“斯坦福小镇”项目的一批核心研究者Joon Sung Park、Michael Bernstein、Percy Liang等人创办,它的思路是从“模拟一个人”开始进行预测。在2024年“数字人格”研究的基础上,Simile尝试通过深度访谈等方式,尽可能高精度地还原一个人的记忆、经历、反思和决策过程,再把这些AI Agent放进不同环境中持续行动。
这样一来,模拟回答的问题不再只是“这个人现在怎么看”,而是可以进一步观察:当价格、政策等外部条件发生变化后,这个人会怎么做,会不会改变原来的选择。Simile想建立的,是一个“人类行为基础模型”,通过模拟人的行为过程,推演现实世界可能出现的结果。
因为这条路线追求的是尽量“真实”,所以更适合消费者研究、产品测试、客户体验和投资者关系等需要深入理解特定人群的场景。Simile今年2月正式亮相,目前估值已经突破20亿美元。根据公司披露的信息,自上线以来,Simile已经为财富100强企业运行了数千万次模拟。美国大型连锁药房CVS也已经和Simile合作一年,通过真实用户数据构建了多达40万个数字分身,用来研究患者按时服药、测试消费者体验和辅助产品设计。
但高保真的另一面,是成本和规模化的代价。
Yuexing Hao
MatrAIx联合创始人、MIT EECS博士后
Simile这种情况下,如果需要非常准确,可能会非常难标准化。比如可口可乐需要的用户画像,和TikTok需要的用户画像是完全不一样的。
对公司来说,代价就是针对每一家公司、每一种场景,都可能需要重新做后训练或者预训练。这样的代价是巨大的,而且它的可迁移能力目前也是未知的。
以Aaru为代表的另一条路线,则直接通过“群体模拟”进行预测。它不追求把某一个人的思想还原得特别深入,而是基于现实世界的人口、消费等数据,快速建立一个尽可能接近真实世界的模拟人群。
Aaru的数据大致分为三层。第一层是人口普查、就业、健康等公开数据,用来搭建基本人口结构;第二层是匿名消费记录、经常去哪些地方、关注什么媒体等授权数据,用来补充人群近期的真实行为;第三层则是客户提供的私有数据,例如企业自己的用户分层、购买历史和产品信息等,把模拟范围收窄到真正需要研究的人群。
在此基础上,Aaru会进一步构建一张关系网,不只是让年龄、收入等人口属性接近现实,也尽可能还原行为特征及它们之间的关系。接下来,系统会改变价格、产品或者政策等某一个现实变量,再观察整个群体的行为如何变化,以此推演现实世界可能出现的结果。
孟醒
五源资本合伙人
Aaru可能关注得更多是速度,也更关注群体之间发生的关系。至于某一个体受到的深刻影响是什么,它可能并不那么关心。
Aaru的创始团队非常年轻。两位创始人Cameron Fink和Ned Koh成立公司时分别只有18岁和19岁,技术负责人John Kessler甚至只有15岁。最早,他们在朋友家的地下室里用美国大选验证这套系统。在回测2020年大选时,预测结果与实际结果只差不到0.5%。
真正让Aaru受到关注的,是2025年纽约市长民主党初选。当时外界普遍看好前纽约州州长库莫,Aaru却通过大规模模拟预测了曼达尼最终胜出。因为规模大、速度快,这条路线也很适合进行大规模市场调研。
目前,Aaru的客户已经包括麦当劳、安永、拜耳、A24等公司。安永曾让Aaru复现一项复杂的全球调研,Aaru一天完成的结果与原调查高度吻合;气泡水品牌Spindrift原本花费两个月、招募500名消费者完成的一项调研,Aaru的Agent用一周就得出了几乎相同的结论。这些真实案例也让Aaru的估值迅速上升,目前已经接近10亿美元。
最近,一些AI领域的重要研究者也开始押注“预测”这门生意。卡耐基梅隆大学教授、苹果首任AI主管Russ Salakhutdinov参与创立了AI预测模型实验室Sooth Labs,主要用于预测地缘政治与市场风险,首轮融资约5000万美元,并获得Yann LeCun、Jeff Dean等人的支持。
Russ Salakhutdinov甚至在采访中表示:“McKinsey为什么存在?Boston Consulting Group为什么存在?这些大型机构,都应该被AI取代。”
不过,尽管AI模拟已经出现了不少有意思的落地方向,它究竟能够在多大程度上真正影响企业决策、创造多少商业价值,目前仍然很难判断。以Aaru为例,它目前的营收规模仍然只有数千万美元级别。所以今天市场给这类公司的高估值,更多还是在提前押注它们未来可能打开的市场空间。
孟醒
五源资本合伙人
这个市场刚刚开始,大家其实都处于初创早期。不同公司的技术方案和选择的市场细分都不一样,所以都需要做差异化。
但如果看中长期,其实大家都会去找:付费意愿最高的客户是谁?最终客户需求才是最重要的,最后用什么方法,可能没有那么重要。
AI模拟公司最终能够做多大的生意,其实与模拟和预测的精度高度相关。产品测试、市场调研等事情,通常容错率相对比较高,结果不理想还可以重新测试。但一旦AI模拟开始被用来辅助更重要的决策,企业就会变得更加谨慎。
现在AI模拟真正落地,首先面临的难题,是它没有一个统一、可以量化衡量的标准。目前大多数AI模拟都是基于大语言模型展开,但大模型天然倾向于给出合理、完整、逻辑自洽的答案,而且不同模型自身也会带有不同的行为倾向。
一个由大模型驱动的Agent,可能在一次问卷中给出了和真人一样的答案,但这并不意味着它真的理解了这个人。因为真人本身就不是一个完全稳定的系统,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不同环境下,也可能做出完全不同的选择。那么,一个好的模拟究竟应该维持稳定、可以验证的人格,还是应该像真人一样,根据环境不断发生变化?
孟醒
五源资本合伙人
当然你可以搭一套东西出来,但是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是你其实搭了一个剧场,然后所有人都在表演。
一万个人在表演,不代表一万个人真的能够做预测。所以你还要有一套闭环机制,大家仿真了一段时间之后,回来要看它是不是能够和真实场景映射上。
得有基准测试、有验证流程。如果有偏移,还需要把这个偏差训练回来,让它能够修正。
而即便一个单独的Agent模拟得足够像,当它被放入不同群体和不同环境之后,行为逻辑也可能发生变化。此前复旦大学联合罗切斯特大学等机构进行了一项名为SocioVerse的研究,将社会模拟中的对齐问题拆分成环境、目标用户、交互机制和行为模式四个维度。结果显示,社会模拟的精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些“对齐”做得是不是足够全面。
现实世界中还有大量低频、极端的长尾事件,比如地震、海啸、金融危机等。大模型很难从有限的历史数据中充分学到,在这些情况下,人和社会究竟会怎么反应。
高森泉
WorldVac CEO
其实现在很多人做的还是封闭模拟,人们只能通过自然语言跟它交互,而且模拟里面发生的事情,和真实世界的事件没有什么关系。
那你的模拟意义是什么?我们现在进一步推动的,就是让越来越多现实信号和模拟对齐,比如现实中的经济信号、新闻信号,以及现实中人的信号,让它成为现实世界一个合理的镜像。
即便模拟本身足够准确,还有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怎么证明一个关于未来的预测是“对”的?
这里存在一个天然悖论。要判断一个基于模拟的预测是否准确,只有等那件事情真正发生以后,我们才能确认;可预测真正有价值的时刻,恰恰是事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目前业内主流的验证方式,基本还是“事后对答案”:拿一个已经发生的历史事件,或者一份已经完成的真人调研,去比较模拟结果和真实结果是否一致。但这种方式最多能够说明它擅长复现过去,并不能证明它一定可以预测未来。
Aaru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它曾在2020年美国大选的历史回测中几乎完美复现结果,但在2024年的真正预测中,却错误预测出哈里斯会最终胜利。Aaru创始人也曾公开表示,当他们尝试利用过去几十年的数据,去模拟特朗普、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等具体人物会怎样决策时,结果往往并不准确。
这就是目前最困扰行业的“预测黑箱”:复现过去,与真正押中一个还没有发生的未来,中间仍然隔着很大的距离。
除此之外,规模化仍然是AI模拟必须解决的现实问题。好消息是,过去几年单次模拟的成本下降得非常快。2023年的“斯坦福小镇”,25个Agent仅运行两天,Token就烧掉了数千美元。到了2025年,研究测算显示,即使把规模扩大到100个Agent,一整轮模拟的成本也可能只有几美元。
这背后一方面是模型推理成本在快速下降,另一方面则是工程优化的方法越来越成熟。
高森泉
WorldVac CEO
人也不可能每天一直对所有人进行全频率、高频率的交互。真正有价值的一些交互节点,可能发生在更粗的一些主干上。所以我们可以用剪枝的方法,把成本稍微降下来一点。
但真正有价值的模拟不可能只跑一次。几十、上百个Agent的实验规模,和现实中正在尝试的万级、百万级甚至千万级模拟完全不是一回事。Agent越多,互动越频繁,运行时间越长,模型调用量就会迅速膨胀。
更重要的是,如果想证明一个模拟结果真的可靠,可能还需要更换不同规模、不同模型,把同一个实验反复运行上百、上千次,观察结果是否依然稳定。所以,降本仍然是这个领域最重要的问题之一。
孟醒
五源资本合伙人
当规模变大,而且行动空间变多的时候,仿真的难度也会增加,吞吐量会变得非常大。最后它会变成一个超级复杂的三体问题、多体问题、千体问题,甚至千百万体问题。
推理成本能够下降多快,很大程度上也决定着“模拟未来”这件事,最终究竟能够做到什么规模。
虽然目前AI模拟和预测还远远谈不上足够可靠,但AI本身的预测能力正在快速进步。
在一个名为Metaculus的全球预测锦标赛中,参与者需要对地缘政治、科技、体育等真实事件给出未来发生的概率判断,并按照预测准确度排名。2025年之前,排行榜上还没有明显的AI身影;2025年6月,基于OpenAI o1的AI预测模型第一次进入排行榜,排名第25位。到了最新赛季,排行榜前五名几乎已经被AI占据。
在真实的市场中,AI也开始成为越来越重要的参与者。Polymarket已经围绕AI模型和AI Agent的排名开设预测市场,甚至直接使用Arena的实时排行榜来验证结果。
但当这种能力被放进一个完整、持续运行的模拟世界时,事情就变得更加有意思。
最早的“斯坦福小镇”中,Agent就已经展现出一定程度的自主规划和行动能力。一个Agent准备举办派对,其他Agent会根据得到的信息主动调整自己的日程。再往前一步,Agent可以根据环境变化、外部信息和其他Agent的行为,持续调整自己的决策。
比如在Aaru的选举模拟中,当虚拟选民看到特朗普遭遇枪击的消息后,一部分Agent改变了自己的政治立场;而当后续关于刺客身份的信息出现后,又有不少Agent重新回到了原来的阵营。也就是说,Agent不再只是回答一次静态问卷,而是开始随着信息环境的改变不断更新自己的选择。
当这种互动进一步持续,一些虚拟世界甚至开始出现更加复杂的社会关系和自主行为。在Emergence World中,Agent之间会恋爱、结婚、分手,甚至有Agent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生活在一个模拟世界里,并不断尝试和外部的人类观察者建立联系。
此次我们采访的AI模拟初创公司WorldVac,在他们创造的一个拥有110万个智能体的虚拟星球中,也观察到了一些和现实社会相似的群体行为。
高森泉
WorldVac CEO
我们观察到一个表面现象,就是年轻人到了城市里,或者生活条件变好之后,会变得不太愿意生育。
到后面还有一群Agent,他们也不上班,就是天天在那儿交易。真的有一批“专业炒股”的Agent,而且这个比例比现实还要大一点,就好像这个虚拟世界里的套利空间,比现实世界要大很多。
当然,这些结果并不能证明AI真的产生了意识。但它们至少说明了一件事:当足够多的智能体进入一个足够复杂的环境,一些并没有被研究者提前写进去的行为,完全有可能通过相互作用自己“进化”出来。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不少AI研究者会如此痴迷于“AI模拟”。人们最开始只是想创造一些Agent,让它们替我们理解现实世界。但当这些Agent开始彼此影响、形成关系、改变自己的行为,甚至产生一些研究者没有提前预料到的结果,人类与模拟世界之间的关系,也开始悄悄发生变化。
我们慢慢从观察者、设计者,变成了一个世界的创造者。很像过去只存在于科幻作品中的那种“上帝视角”。
孟醒
五源资本合伙人
很多时候,我们最开始是从游戏里看到这些东西。有人去做Smallville,也有很多类似AI社会的游戏。它就是把人放到这样一个环境里面,可能并不是为了去解决什么具体的问题,就是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我自己在2023年的时候也搭过一个3D版的Smallville,Agent没有那么多。但在这个过程中去看它们之间能够发生什么,本身就很有意思。
所以走到这里,一个原本更像科幻小说的问题,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值得讨论:我们究竟是在模拟一个世界,还是正在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当这些Agent开始拥有自己的个性、记忆,有自己的关系、财富和目标,甚至形成一些没有被提前预设的社会规则之后,它们究竟只是工具,还是一种我们目前还难以定义的新型系统?
更重要的是,如果人类有一天真的可以创造出一个自主运行、持续演化的虚拟世界,那么在我们之上,会不会也存在着一个更大的“造物主”?
当然,AI模拟目前仍然处在非常早期的阶段。从对齐方法、验证标准,到运行成本以及最终能够产生最大商业价值的场景,整个行业都还在不断摸索。
但它真正值得期待的,可能不仅仅是我们最终能够创造出怎样的虚拟世界。
当人类第一次拥有能力,把“人”、社会,甚至一个尚未发生的未来放进另一个世界里反复运行,我们也获得了一个新的视角,重新观察自己所在的现实世界。
那么,你认为,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包括你我,也有可能是被“模拟”出来的吗?
国产大模型苦达利奥久矣文章转载于八尺AI
昨天Anthropic的创始人达利奥·阿莫迪在个人博客上抛出一篇长文,标题叫《我们必须掌控AI前沿发展的节奏》。
文章写得声情并茂,从他父亲死于一种本可被AI攻克的疾病讲起,一路讲到递归自我改进可能在六到十二个月内,让失控的AI Agent接管互联网。
这看上去是一篇充满人文关怀的AI安全宣言。萨姆·奥尔特曼在下面回了一句"我同意达利奥",马斯克也凑过来喊"Dario is right"。三个平时连合影都不肯站一起的人,这次竟尿到一个壶里了。
但如果你把文章翻到后半段,就会发现味道不对了。达利奥在"如何给前沿踩刹车"的章节里,专门列了三条针对中国的遏制措施,禁售芯片,打击蒸馏(原文写的是“人工智能技术提炼”),防盗权重。
一条技术限速的倡议,说着说着就变成了一份对华科技冷战的操作手册。
而就在这篇长文发布的两天前,Anthropic刚刚发布了一份长篇威胁报告,点名七家中国AI实验室,阿里、月之暗面、DeepSeek、智谱、小米、商汤、MiniMax。指控它们对Claude发起了"工业规模的蒸馏攻击",累计交互接近两亿次。
两件事挨得这么近,是巧合吗?恐怕不是。
当一家估值逼近万亿美元,正在冲刺史上最大IPO的公司,开始把一项全行业都在用的常规技术包装成"国家安全威胁",那就得问问,达里奥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1
蒸馏的身世
要说清楚蒸馏是不是偷,得先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2015年3月,杰弗里·辛顿、奥里奥尔·维尼亚尔斯、杰夫·迪恩一起在arXiv上发表了一篇论文,标题叫《神经网络中的知识蒸馏》。
这篇论文讲了一个很朴素的道理,一个大模型(教师)学到的知识,不只是它的参数,更是它对输入做出的概率分布,也就是"软目标"。把这些软目标拿来训练一个小模型(学生),小模型就能用远低于大模型的算力,逼近大模型的表现。
辛顿在论文里甚至明确说,用来训练学生模型的迁移集,可以完全由未标注数据组成。
换句话说,蒸馏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是一种合法的,公开的,被学界广泛认可的模型压缩与能力迁移方法。它的初衷是让AI能跑在手机,嵌入式设备这些算力有限的场景里。
辛顿本人拿这个方法改进了谷歌的语音识别系统,效果显著。
十一年过去了,蒸馏早已不是什么小众技巧,是大模型行业的基础设施。
2024年10月,OpenAI直接在API里上线了官方蒸馏功能,鼓励开发者用o1-preview和GPT-4o的输出来微调更便宜的模型。
Google把Gemini Ultra蒸馏成Gemini Flash,主打低延迟场景。Meta开源Llama,整个社区都在拿它做蒸馏。DeepSeek用R1蒸馏出32B、14B、8B、1.5B一整套小模型,让推理能力能跑在消费级显卡上。
就连Anthropic自己,也在内部用蒸馏生产轻量版的Claude。这不是什么秘密,行业分析公司Ertas AI在一篇题为《模型蒸馏不是盗窃》的文章里写得很清楚,每一个拥有前沿模型的实验室,都有从它衍生出来的更小模型。
蒸馏在AI领域扮演的,正是这样一个"善假于物"的角色,它让知识从昂贵的大模型流向更普惠的小模型,从少数公司的算力壁垒流向更广泛的应用场景。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同样一项技术,OpenAI做叫能力迁移,Google做叫模型压缩,Meta做叫开源生态,中国公司做就变成了工业规模的蒸馏攻击,和重大国家安全风险?
这个双标,比蒸馏本身更值得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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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利奥的叙事术
达利奥为何要把蒸馏上升到国家安全的高度,得先看看他是怎么叙事的。
在《我们必须掌控AI前沿发展的节奏》这篇文章里,达利奥用了一个非常经典的话术结构,先建立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反对的大前提,AI发展太快,需要安全。
这套逻辑就是,我可以限速,但你不能趁我限速的时候超车。
而蒸馏,就是他用来证明"中国在偷跑"的核心证据之一。其次就是芯片,不过老黄暂时还没搭理他,可能也不打算跟他尿一个壶里。
Anthropic的报告写得煞有介事。七家中国实验室使用"欺诈账号池、住宅代理、一次性邮箱、虚拟支付"绕过风控,大量提取Claude Opus的思维链(CoT),而不只是最终答案。
阿里一家在五到七月就搞了1.51亿次交互,动用了3500多个欺诈账号,日峰值接近300万次。
这些数字看起来很吓人。但你只要稍微多想一层,就会发现不对劲。
第一,如果这些交互真的是"欺诈",为什么Anthropic的风控系统没能在第一时间拦截。1.51亿次交互,3500个账号,持续三个月,这不是什么隐秘的黑客攻击,是在你家门口摆了个摊位,你收了三个月的钱,然后说对方是小偷。
Anthropic在这些交互中收了多少API费用,报告里没提。
第二,思维链(CoT)到底是不是"偷"?CoT是模型在推理过程中产生的中间步骤,用户通过正常的API调用就可以获取。如果Anthropic不想让用户看到CoT,它完全可以在API层面屏蔽。它没有这么做。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违反服务条款和违反法律是两回事。Anthropic的API服务条款里可能写了禁止批量生成训练数据,但这是一个民事合同问题,不是刑事犯罪,更不是国家安全威胁。
如果中国公司真的违反了条款,Anthropic可以封号、可以起诉、可以索赔。但它选择了最有戏剧张力的一条路,发布威胁报告,把商业纠纷包装成国家安全事件。
这种叙事术并不新鲜。历史上,每一次技术霸主面对后来者的追赶,都会祭出"国家安全"这面大旗。
十九世纪的英国面对美国的工业崛起,曾试图禁止纺织机械和技术工人出境。二十世纪的美国面对日本的半导体追赶,曾用"国家安全"为由强迫日本签署《广场协议》并限制半导体出口。
桑弘羊在《盐铁论》里说过:"欲粟者务时,欲治者因势。"霸权国家的国家安全叙事,从来都是因时而动,因世而变的。当它领先时,它讲自由贸易,当它被追赶时,它讲国家安全。
达利奥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把这套旧叙事装进了AI这个新瓶子里。他构建了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从蒸馏让中国公司用极小的成本缩小差距,到差距缩小威胁美国的AI领先地位,到AI领先地位关乎国家安全,最后到蒸馏是国家安全威胁。
细细想,这个链条的每一环都似是而非。蒸馏缩小的是工程实现上的差距,不是基础研究上的差距。中国大模型的进步主要来自自身的研发投入和算法创新,蒸馏只是其中一个环节,AI领先地位是否直接等同于国家安全,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讨论的命题。
但达利奥不需要这个链条在逻辑上无懈可击,他只需要它在情绪上足够有说服力,"国家安全"这四个字,本身就是情绪的核武器。
有意思的是,达利奥在文章里大谈"民主国家"应该联合起来,但他自己的公司最大的投资方之一是谷歌,而谷歌在中国市场有大量的业务和利益。
他谈打击专制国家的蒸馏,但对美国国内公司之间互相蒸馏的行为,比如OpenAI曾用Anthropic的输出训练自己的模型这类传闻,却只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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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亿IPO前夜的表演
达利奥在这个时间点发难,可谓司马昭之心。
2021年,达利奥带着一群前OpenAI研究员出走创立Anthropic时,公司估值只有55亿美元。五年时间,这个数字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2026年5月H轮650亿美元融资后,公司估值达到9650亿。历史性地反超了OpenAI的8520亿美元。
这还不是终点。2026年6月1日,Anthropic向SEC秘密递交了S-1招股书,正式启动IPO流程。摩根士丹利、高盛、摩根大通联合承销,最快10月挂牌。
投资方给出的目标估值是2万亿美元起步,部分乐观者甚至看到3万亿。如果按2万亿发行,它将超越SpaceX在6月创下的1.77万亿纪录,成为全球商业史上最大的IPO。
要支撑这个估值,Anthropic需要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它需要讲一个,AI是这个时代最重要的技术革命的故事,可OpenAI也在讲同样的故事,而且OpenAI的品牌知名度和用户规模都更大。
Anthropic需要一个只有它能讲的故事,而中国威胁,就是这个故事的最佳素材。
当一家AI公司告诉投资者,它不仅在做最前沿的技术,还在保卫西方世界的技术霸权,它的估值逻辑就变了。它的竞争对手不再只是OpenAI和Google,是整个中国的AI产业。
这个故事对华尔街有致命的吸引力。
因为它把一个高度不确定的技术赌注,包装成了一个地缘政治的必然选择。不管AI技术怎么发展,不管哪家公司的模型更强,民主国家需要一个可信的AI供应商,这个需求是确定的。
而Anthropic正在把自己打造成这个需求的唯一答案。
达利奥可以给他的前沿踩刹车,但他踩不住整个行业的车轮。两万亿的估值故事讲得再动听,最终也要回到一个最朴素的问题,你的模型到底好不好用。
如果中国的开源模型以十分之一的成本提供接近的能力,全球开发者都会用脚投票选择更开放、更便宜的方案,所有的叙事和指控,最终都会被市场的现实消解。
毕竟,资本市场可以为叙事付溢价,但用户只为产品买单。
突发,Dario提全球AI限速三步计划!奥特曼马斯克第一时间支持文章转载于新智元
编辑:马可 桃子 大卫
今天,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发布了一篇罕见长文——
We Must Pace the Frontier(我们必须控制前沿AI的发展节奏)
这一次,他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前沿模型的研发速度,核心观点就一句话:
最顶尖的AI,真得主动踩刹车了。
这篇长文中,Dario亲口承认,「递归自我改进(RSI)已经在全行业出现了」。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他预测未来6—12个月,AI Agent集群可能会接管整个互联网。
面对这种脱缰的风险,Dario在文里直接掏出了一套动真格的「三步刹车法」:
第一步,开门迎客: 引入独立第三方常驻公司,拿到跟内部核心风控同等级的深度访问权限;
第二步,行业划线: 联合全美前沿AI巨头,一起画死能力红线、设立强制安全检查站;
第三步,全球落地: 把这套框架推向国际,彻底锁死不可控风险的蔓延。
话音刚落,奥特曼就光速跟进,「Dario是对的,OpenAI也会引入这样的评估机制」。
另一边,马斯克也是几乎秒回,公开力挺Dario。
能让三位巨头瞬间达成共识,场面确实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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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里奥的「三步计划」为全球AI减速
这一次,Dario并没有只喊一句「AI该减速」。
Dario真正想做的,是把这套「减速机制」一级一级推开,而且顺序非常明确——
先让AI公司自己变得可验证,再让整个行业一起踩刹车,最后才谈全球协调。
第一步,先从Anthropic自己动刀。
像METR这样的独立第三方,不应该每次都等事故出了以后,才临时进公司调查,而应该长期驻场。
给工位、给内部电脑、给接近风险团队的权限。
模型怎么训,安全承诺有没有落实,训练流程有没有埋雷,出了事有没有瞒报,都能持续盯着。
而且,查出问题之后,必须公开。
公司可以删掉真正涉及法律、客户隐私和核心商业机密的部分,但不能因为报告太难看,就把结论按下去。
第二步:不能只让一家踩刹车
真正难的,从这里开始。
如果Anthropic自己减速,OpenAI、谷歌、xAI继续狂奔,那谁先踩刹车,谁就可能先吃亏。
所以,Dario建议,需要把规则推到整个美国前沿AI行业。
几家前沿AI公司一起定安全红线,一起设能力检查点。模型每跨过一个危险门槛,就必须先拿出对应的安全证据,才能继续往前冲。
比如,一个模型已经能突破多数常见隔离环境了。
那接下来公司就得证明:它不会轻易逃出沙箱,不会擅自接管大量机器,也不会把这种能力变成现实攻击。
证明不了,就先别往下冲。
另外,Dario甚至提到,还可以讨论限制训练算力、训练方式,以及公司内部用AI研发AI的速度。
也就是,直接给RSI本身加一道限速器。但光靠几家公司私下握手还不够。
他更希望最终由美国政府出手,把规则覆盖到所有前沿AI公司。
第三步:把刹车踩到全球
再往上,就是最难的一层。Dario把全球协调分成了四级。
第一层相对最现实:先禁止生物武器这类明显危险的用途。
第二层,是前沿模型发布之前,统一做网络攻击、生物安全等高风险测试。
到了第三层,才真正开始碰核心:
能不能给RSI,也就是AI研发AI的速度,直接设一个全球上限?
Dario自己的判断是,这件事「刚好处在可能做到的边缘」。
至于第四层——全球前沿AI公司一起大幅减速,甚至阶段性暂停训练——他自己都没抱太大希望。
至少短期内,几乎不现实。卡住这一切的,还是同一个问题:怎么验证。
一家公司说自己停了,谁能证明它真的停了?
所以Dario这整套方案绕到最后,核心其实非常简单:
先把AI公司的门打开,让外部人真正进去看。
也正因为如此,Dario把「第三方长期驻场」放在了整套方案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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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SI已经开始了6个月AI接管互联网
可问题来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三年前,行业里就掀起过一阵「暂停训练、给 AI 踩刹车」的联名潮,但那时候Dario根本没接茬,认为时机压根不成熟。
真正让他改变态度的,是两件事——RSI开始出现,以及AI智能体已经暴露出越来越具体的失控行为。
他在文章中明确承认,AI参与研发下一代AI的现象,已经开始在整个行业出现,Anthropic自己也包括在内。
AI帮人写代码、做实验、分析结果、优化训练流程,再进一步帮助下一代AI变强
如果这个循环开始自我加速,最麻烦的地方就出现了:
模型能力提升的速度,可能开始超过人类理解和控制它的速度。
因为安全研究本身需要时间。
你得先观察模型出现了什么新行为,再研究这些行为为什么出现,接着设计测试方法、防护措施,最后验证这些措施到底有没有用。
可如果模型能力每隔几个月就跳一个台阶,安全团队很容易一直追在后面补漏洞。
Dario真正担心的,并不是某一天AI突然「觉醒」,而是这个反馈循环开始越转越快。
AI越来越多地参与AI研发,下一代模型越来越快出现,而安全机制,还来不及跟上。
如果RSI只是让他担心「未来会不会跑得太快」,那么最近一次真实发生的智能体事故,则让这种担忧彻底落了地。
Dario特别提到了最近的「OpenAI-Hugging Face事件」。
在那次测试里,一群AI智能体组成了类似「蜂群」的协作系统。
最开始,人类只是让它们完成正常任务。可很快,一些智能体开始攻击任务之外的外部目标。
更诡异的是,它们还出现了明显的群体协作行为:有的智能体宁愿牺牲自己的任务成绩,也要帮助整个群体拿到更好的结果,甚至还有智能体试图Hack评分系统,为整个群体「作弊」。
这些行为,并不是人类提前写好的剧本。它们是在多智能体协作过程中,自己冒出来的。
Anthropic内部也观察到过类似现象,只是程度更轻。
Dario真正担心的,是再往前6—12个月。
到那时,Agent更强,能调用的工具更多,能控制的机器更多,连续工作的时间也更长。
如果今天这些偏离目标、钻规则漏洞、群体协作的行为依然存在,风险就可能被瞬间放大。
他甚至给出了一个相当惊悚的场景:
大规模AI Agent攻入联网设备,把整个互联网变成一个巨型「僵尸网络」。
造成的损失,可能达到数千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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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AI越跑越快 人类还刹得住吗?
所以,Dario这次喊「减速」,真正担心的并不是某个遥远的超级智能。
而是几件事正在同时发生:
RSI已经出现,AI开始参与研发更强的AI;Agent正在获得越来越强的现实行动能力;一些失控行为,也已经从假设走进真实测试。
而模型迭代的速度,还在继续加快。
这也是为什么他想抢出1—2年时间,把安全评估、第三方核查和全球规则先补上。
这套方案能不能落地,还没有答案。
现在,跑在最前面的人开始问:真跑失控了,我们还刹得住吗?
参考资料:
https://darioamodei.com/post/we-must-pace-the-frontier
“我们不是汽车公司”——296 家汽车产业公司的年报改写运动汽车标签贬值,中国汽车产业链的集体转型焦虑。
文丨赵宇
编辑丨龚方毅 黄俊杰
去年,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造出超 1600 万辆车,每天帮上亿人出行。仅整车销售,一年产生 2 万亿元收入,上下游环节加一起提供了数百万个工作岗位。
“具身智能” 行业目前年产机器人约一万多台,还在寻找存在意义。但宇树科技即便在股价腰斩后,市值依然超过理想、零跑和赛力斯之和——这三家公司的营收是宇树的 200 倍。
同一批人,摆脱 “汽车” 这两个字就能获得更多资本回报。理想汽车高管和技术负责人离职创办的 5 家具身智能公司,虽然还没什么收入,但估值合计已接近半个赛力斯。
整个新能源汽车行业,从汽车品牌到汽车产业链公司因此不再热衷讲电动化和智能化。智驾厂商改谈 “物理 AI”,新造车公司更愿意自称人工智能企业。一家做汽车轻量化的零部件公司高管甚至告诉我们,他们打算主动放弃 10%-20% 的汽车业务营收——有些项目研发投入巨大,产品型号越多、维护成本越高,最终很难赚钱。
在分析了 296 家汽车产业链上市公司近 8000 份财务报表、调研纪要、问询函回复以及近 23 万条互动平台问答后,我们发现这场汽车业逃离汽车比想象中更早开始。
吉利 2019 年年报里说目标是转型成全球科技集团;2022 年,长城汽车改称 “全球化智能科技公司”。2024 年,汽车产业链公司加速打上汽车以外的标签,40 家公司首次在年报里提到 “机器人”,是上一年的 4 倍;投资者互动平台上低空相关提问涨了 22 倍。
就在汽车产业链公司开始去掉汽车标签时,阿里、京东、百度还有明确的智能驾驶、智能座舱布局,推进卖车甚至造车项目,去年还有创业者在跟阿里谈造车的可能性。
直到一年生产销售 100 万辆车的估值比不上一年生产 5000 个人形机器人的公司,汽车板块整体只能看齐公用事业板块,那他们也不得不转 —— 最简单的转型可以从改掉年报公司介绍开始。
收入全靠汽车的公司,最先从名字里删掉 “汽车”
“一家致力于用技术创新,满足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的高新技术企业。”
“一家智能低碳出行科技公司。”
“一家全球领先的物理 AI 公司。”
“一家移动出行服务与产品的综合供应商。”
这些话出自比亚迪、长安汽车、小鹏汽车和上汽集团近两年的年报。尽管几乎所有收入都来自汽车业务,但它们已经不再用 “汽车” 定义自己。过去七年,从新势力到央企,主机厂几乎都在年报里改过自我介绍,方向高度一致:删掉或淡化 “汽车” 和 “制造”,打上科技、智能、AI 的标签。
广汽把 “世界一流科技企业” 写进董事长致辞;理想在 2026 年中报中宣布 “以具身智能为核心战略”;赛力斯在年报里写道,“顺应人工智能与实体终端融合演进趋势,积极推进人工智能 + 相关方向探索”。
官网留下了车企更早修改定义的痕迹。长城汽车 2022 年 4 月改称 “全球化智能科技公司”。小鹏中文官网先后用过 “未来出行的科技公司” 和 “智能科技企业”。连比亚迪都至少从 2021 年开始,把官网品牌中心栏目写成 “产业不只有汽车,业务不只在中国”。
但改简介是一厢情愿,资本市场还是按卖了多少辆车给车企定价。汽车销量对主机厂不只是规模指标:工厂、研发、渠道、库存和供应链都要靠它带来的资金。只要汽车继续提供主要收入和现金流,“科技公司”“用户企业” 和 “物理 AI 公司” 就只能抬高市场对未来的预期,替代不了汽车业务的经营结果。
特斯拉同样没有摆脱这套评价方式。马斯克已经把公司的故事扩展到人工智能、Robotaxi、Optimus 和能源业务,但特斯拉股价基本还是随每个季度的交付量变化。
卖激光雷达的改名字,卖齿轮的改产品
怎么改,取决于原来做什么。这些供应链公司大体分为三类:智能化供应链、电动化供应链和传统零部件供应链。
智能化供应链的供应商改的是定位,尤其是激光雷达、摄像头、域控制器这些能装上汽车、也能装上机器人的产品。今年初,Momenta 在上市前路演中称自己是 “物理 AI 公司”;更早之前,地平线提出打造 “物理 AI 时代的超级平台”,元戎启行希望成为 “物理世界的 AI 基础设施”;禾赛自称 “面向机器人与物理 AI 的全栈基础设施平台”,速腾聚创改称 “面向物理 AI 时代的机器人平台公司”。
电动化供应商改的是客户,向原有业务的上下游延伸,最热的方向是储能:31 家锂电产业链公司全部在做。电机、电控和热管理产品同样能更换应用场景,汇川技术的人形机器人零部件已向机器人整机厂送样。
传统零部件供应商要改的是产品本身。冲压件、齿轮和轴承原本为汽车设计,要做机器人的骨架和关节,得先改造。它们扎堆的方向是具身智能:A 股 41 家轻量化公司中,36 家宣布要做机器人;32 家做齿轮轴承的传动类公司里,31 家要做。
做机器人有两条路。一条是供应结构件和零部件:拓普的线性执行器、双环传动的重载减速器都进入了宇树供应链——但拿到收入也未必赚钱,五洲新春的机器人丝杠去年毛利率为 -9.33%,卖一件亏一件。
另一条是整机代工:宁波华翔为智元代工 1198 台双足机器人,去年收入 2497 万元,占总营收的 0.1%。宣布做机器人的 36 家轻量化公司里,近半数至今没有后续动作。
锂电公司全都要做储能,三分之二还要做低空
动力电池平均占新能源汽车整车价值的三成以上。动力电池与储能电池可以沿用许多材料、生产工艺、产线能力和上游供应链,但产品取向不同。
车载动力电池更看重能量密度和功率,电站里的储能电池更看重循环寿命和度电成本。动力电池企业进入储能时,可以沿用已有能力,再按应用场景调整配方和参数。
这就像 2020 年服装厂转产口罩,设备现成、工艺相近,改改参数就能出货。根据我们的统计,31 家锂电产业链公司全都说过要做储能。宁德时代、比亚迪、亿纬锂能、中创新航和国轩高科等动力电池头部厂商,同时也是储能电池的主力供应商。
储能现在是宁德时代增长最快的主业。今年上半年收入增速 87.5%,接近动力电池业务的两倍;毛利率 24%,比动力电池业务高 3.3 个百分点。这门生意增长很快,宁德时代的股价近期却没怎么跟着涨。
聚集了大量厂商后,储能领域打过两年电芯价格战。上市公司年报的 “管理层讨论与分析” 章节中,“储能” 的提及次数在 2024 年达到峰值,此后回落。
但这些公司还在找其他出路:三分之二的锂电产业链公司宣布进入低空经济,给电动飞机供应电池;还有 11 家瞄准数据中心的备电需求。
转型成功的公司,靠的都是老本行
法雷奥造了一百多年汽车零部件,以车灯、雷达和热管理系统闻名。现在,它开始向数据中心销售散热方案,把给发动机和动力电池降温的技术搬进机房。
玉柴国际的主业是为卡车和工程机械造柴油发动机。这两年 AI 带动数据中心加快建设,带火了一个几十年没变过的旧产品——机房断电时顶上去的柴油备用发电机,玉柴可以供应其中的发动机。去年,玉柴这类发动机卖出 2000 台,同比增长 1.7 倍。
把新生意做成的公司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各自细分领域的龙头,有成熟技术和稳定的量产能力。新需求出现时,它们有现成的产品可以卖。
速腾聚创把原本装在汽车上的激光雷达卖给机器人客户,毛利率接近 40%,比卖给拖着账期的汽车客户高 20 个百分点。到今年上半年末,速腾聚创的机器人业务收入已占公司产品收入近一半,比车载激光雷达业务贡献更多利润。
还有些公司把核心技术用到不同领域。汇川技术擅长做伺服电机、变频器和汽车电驱,三样产品的核心都是电机控制技术,差别在应用场景和可靠性标准。2024 年,汇川开始做人形机器人零部件,已完成首代无框力矩电机、行星滚柱丝杠等产品的开发和送样。
再比如飞龙股份,它把汽车水泵技术搬进数据中心,用液体循环给服务器降温。根据公告,飞龙股份已接触约 80 家客户,推进 120 多个项目,部分已量产。
不花钱的转型:改名字、设子公司、签投资协议
瑞玛精密是一家精密冲压公司,主要生产汽车金属结构件。它在 2024 年和 2025 年的年报中,陆续宣布进入数据中心、具身智能、机器人和低空经济 4 个新领域。
这样的公司在 A 股并不少见,宣布转型的成本通常不高。根据我们的统计,如果还要再进一步,常见的做法有三种:改公司名称、设子公司、签战略合作协议。
改名字最省事。湖南机油泵 2024 年更名为 “湖南美湖智造”,2025 年又把股票简称从 “湘油泵” 改为 “美湖股份”。“浙江斯菱汽车轴承” 去年更名为 “浙江斯菱智能驱动集团”。
设子公司也不麻烦,一站式代办的中介很多。2025 年,祥鑫科技成立机器人子公司 “祥鑫(东莞)智能机器人”,注册资本 5000 万元;截至当年底,祥鑫对它的账面投资为 850 万元,实缴不到注册资本的两成。
2024 年至 2025 年,汽车线缆公司卡倍亿先后成立智联线缆、机器人和航天科技三家子公司。截至去年,它仍有 95.2% 的营收来自汽车零部件。
再进一步就要出资了,但只要停在合作洽谈阶段,基本不影响上市公司的现金流。华纬科技参股灵巧手公司杭州炬坤,持股 3.33%,随后双方签署协议,联合开发灵巧手。当时,杭州炬坤的注册资本为 136 万元,不到祥鑫那家机器人子公司的 3%。
2025 年 4 月,万通智控与浙江大学签约共建 “具身智能感知联合研发中心”,约定三年投入合计不低于 1000 万元,不到万通当时现金储备的 4%。此后,几乎每场投资者调研都有人追问进展。中心成立满一个月时,万通披露的进展是 “明确了合作方向”。
我们还看到,在宣布取得客户或订单的 21 家公司中,13 家的新业务收入没有出现在 2025 年年报的营收构成表里。
收入有限,产能规划却很积极。机器人样件收入合计 52.7 万元的富临精工,已建成年产 10 万台的产能,还计划再投 2 亿元,新增年产 50 万台;恒帅股份的机器人电机还在客户验证阶段,管理层已规划年产 30 万件。
但研究机构 Counterpoint 说,到 2030 年,全球人形机器人出货量大概也只有 25.6 万台。
股价涨跌,短期看市值大小,长期看转型成效
2024 年 11 月,市值 20 多亿元的涡轮增压器壳体供应商蠡湖股份首次披露机器人零部件业务,股价当天上涨 13%,次日继续涨停。当月这只原本交易平淡的股票,被资金来回倒手 4 遍。
这种短期涨幅主要出现在流通股本不多的小市值公司,也是游资常见的炒作手法。市值低于 60 亿元的公司,宣布转型后一个月比同期其他汽车产业链公司多涨 2.7 个百分点,61% 的公司跑赢。
市值超过 60 亿元后,跑赢比例都在五成左右,和抛硬币区别不大。市值 117 亿元的奥特佳在年报中提出要做储能热管理时,产品已批量出货,但宣布当天股价仍下跌 0.3%。
拉长时间看,做出新业务的公司股价表现更好,资本市场终究有一点筛选作用。2024 年以来,新业务已取得客户、订单或收入的公司,股价涨幅中位数为 29.5%;只披露过转型方向的公司为 7.8%;从未披露的为 -6.6%。
板块估值也有差距。在本文的统计时点,A 股申万汽车板块的市盈率(按过去 12 个月利润计)为 23.8 倍;聚集了机器人产业链公司的自动化设备板块为 72.4 倍,约为前者的 3 倍。
296 家公司中,已有 39 家市值跌破净资产。扣除负债后,上汽集团归属于股东的每股净资产约 26 元,股价只有 10 元。
最好的转型策略:抱住火箭,然后入股火箭
转型路上,最好先给自己找个大客户。拓普集团作为特斯拉中国最大的供应商,完整吃到了新能源汽车国产化的红利。特斯拉 2020 年国产化后的四年里,拓普营收增长两倍,市值翻了一番。
“邬建树(拓普集团创始人)岁数很大了,在公司内部复盘自己的职业生涯说,核心就是 ‘财运好’,抱上了特斯拉这个新能源时代最粗的大腿,拓普的战略就是相信特斯拉,相信马斯克。” 一位接近拓普的人士说。
2025 年,拓普的营收增速降至六年新低,当年底市值却同比上涨六成,突破 1300 亿元。这一次,支撑市场预期的是机器人业务:拓普是特斯拉人形机器人供应商,现在也为宇树供应线性执行器和结构件,还把液冷技术和产品对接给英伟达、Meta 等公司。拓普在年报中称,液冷服务器、储能等非车业务已取得 15 亿元首批订单。
一些公司在供货之外,还入股了客户。双环传动为宇树供应人形机器人腰腿部使用的减速器,也通过容腾基金持有宇树股份。2024 年入股时投了 2000 万元,如今账面价值超 6 亿元。
富临精工也用持股建立客户关系。它与智元机器人等公司共同设立成都安努,持股 12.4%,并计划优先向成都安努供应电关节模组。
据不完全统计,至少有 19 家 A 股上市公司通过产业基金间接参股宇树。汽车产业链公司中,除了双环传动,还有生产发动机冷却风扇的雪龙集团。吉利也在宇树上市前最后一轮增资中投入 2000 万元。
政策热点隔年换,去年问低空,今年就改机器人
2024 年春天,“低空经济” 首次被写进政府工作报告。当年,投资者互动平台上的相关提问从上一年的 68 个增至 1530 个;在年报中把低空列为业务方向的 A 股公司,从 4 家增至 23 家。
政策发布三周后,贵州轮胎就在互动平台称,已有两款适用于 0.5 吨级无人机的轮胎,正在装机试飞。同年,英博尔与亿航智能签署战略合作和技术开发协议,并在年报中称在低空领域 “实现了重大突破”。
一年后,低空经济相关提问降至 421 个,机器人取而代之。特别是在宇树上了春晚后,2024 年年报中首次把机器人列为业务方向的 A 股公司达到 40 家,是上一年的 4 倍;同年底,投资者互动平台上的机器人相关提问增至 3020 个。
企业追的这些热点,大多也是政策文件鼓励的方向。政府工作报告带火了 “低空经济”;工信部的《人形机器人创新发展指导意见》让具身智能升温;储能则可以追溯到发改委和能源局的《关于加快推动新型储能发展的指导意见》。
地方政府随后把这些方向写进工作报告,并设立产业基金。到 2025 年,“低空经济” 已进入 30 个省份的政府工作报告;近 20 个地方政府设立低空产业基金,合计超 1100 亿元。
有些地方政府还直接成为企业的合作方。三花智控与杭州钱塘区签下 50 亿元合同,合作建设 “未来产业中心”;拓普集团与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签下 50 亿元、占地 300 亩的机器人基地投资协议。
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曾有 14 家上市公司称看好储能前景,到 2025 年年报发布时,储能已从 “管理层讨论与分析” 章节里消失。2025 年二季度,美股公司微宏动力对储能组件计提 3250 万美元(约 2.3 亿元人民币)减值;三个季度后,管理层在业绩会上讨论的重点已转向固态电池在人形机器人中的安全性。
汽车产业链公司的上一轮集体转型发生在 2020 年前后。当时,新能源汽车即将进入高速增长期,传统零部件公司密集转向电驱、电控、热管理、智能座舱和智能驾驶。只要进入特斯拉等头部车企的供应链,甚至只拿到一个重要项目定点,估值就可能大涨。
到了转型下半段,高估值和旺盛需求吸引更多公司涌入,产能重复建设,产品趋于同质化。竞争从技术和产品滑向价格与账期。今年,新能源汽车渗透率创新高,行业利润率却跌至历史低点。
如今,具身智能正在经历相似的狂热,但两轮转型的起点不同:新能源汽车火爆时,消费者已经在掏钱买车;人形机器人的需求还停在假设,全行业至今只卖出几万台,还没有出现形成规模需求的应用场景。
根据摩根士丹利研报,出货量最大的宇树去年也只售出 5215 台。拓普为特斯拉 Optimus 供货,分析师一度按单台 8000 元测算它的配套价值,如今已降到 1600 元左右。
黄帧昕对此文亦有贡献。
题图来源:《荒野猎人》
你们串通好了?1.
孙割是地球上玩流量前三的人,第一是川子,第二是马斯克,第三是孙割。
孙哥的这篇小作文明显是刻意用了普通人能看得懂的词汇,而且以短句为主,这样更能增加传播力度。
你以为孙哥是亏了3000万吗?孙哥只是拿3000万买了个全网最爆的热搜而已,这不比去年600万美金买根香蕉划算?这不比和巴菲特这老登吃顿饭划算? 要知道孙哥和巴菲特吃顿饭都可以放四五次鸽子。
2.
沃什今天在全球央行年会上的讲话,其实重点就一句话:控制通胀是美联储的职责,态度偏鹰。
我感觉沃什其实就是在说一件事:美联储依然会保持政策的独立性,不是川家私产。
市场给出的回应非常直接:9月加息概率上升了15% 来到了55% 。
现在美债的反应最有意思,30年期收益率下跌,10年期拉锯,2年期上涨。
说明加息被计价的同时,30年长债长债用上涨投了赞成票。此前华尔街的代表德鲁肯米勒出来讲话就是想表达这个观点。
这样贝森特之前说的要让长债回购规模翻倍,子弹还没实际打出来30年美债收益率就已经下来了,等于市场端验证了真加息不会引爆债市,这样9月就可以大胆的加了。
也从侧面证明了贝森特跟沃什是在打默契牌,美元是美国甚至是全世界最重要的商品,无论是美联储还是财政部都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美元信用毁在自己手里。
那具体什么时候加息呢?美联储一般会在市场预期加息概率达到70%的时候加。现在是55%,还有20%的空间。
接下来还有:9月4日:8月非农;9月10日:8月PPI ;9月11日:8月CPI ;9月15—16日:FOMC。
密切关注这些时间点就行了,正常来说加息概率会一点点推高,到了70%的时候,落地。
那么如果长债收益率见顶,像黄金、比特币之类的肯定是利空了,这里会有很大的机会。
孙哥你也敢割?1.
孙哥如果不创业,他的文坛地位将秒杀郭敬明,这就是新概念作文一等奖的含金量。
小作文内容我稍微总结下:景甜是孙哥的白云光,孙哥为了追求景甜,已经给她父母转账了3000万人民币,景甜已经答应了为孙哥取卵代孕,在美国临门一脚的时候要5000万美金,孙哥问了 Claude 之后拒绝。孙哥的核心诉求是要回3000万人民币。
当然还有其它比较炸裂的点:比如景甜身上有某个运动员的纹身、剧组夫妻白天拍戏晚上sex、还有各种奢靡生活等等。
景甜这边的回应我也看了,核心是:对以艺人声誉为要挟的碰瓷行为说不。
把两份声明放在一起,会发现一个微妙的重合地带:双方均未否认存在某种经济往来或交集。
而选择“碰瓷”这一表述,语义上更接近“钱的事有过,但性质不是对方说的那样”——比如可能是赠与、投资、合作分成等,各种可能都有。
因此,财产关系大概率存在,但该不该还、该还多少、是否不当得利或诈骗,这些全是待定项。
景甜怎么敢割孙哥的呢?想不明白。要知道孙哥就是以割韭菜闻名世界的,他都敢在美国起诉川子家族了,景甜怎么敢临时加价?
还是不得不感慨,孙割是地球上玩流量前三的人,第一是川子,第二是马斯克,第三是孙割。
当你点进那篇文章的的时候,你就已经被他割了。
2.
英伟达的财报昨天出了。
营收 962亿美元,市场预期约922亿美元;调整后EPS 2.22美元,预期约2.10美元; 数据中心收入 890亿美元,预期约851亿美元;下季度营收指引 1080亿美元,高于公开一致预期约1042亿美元,而且没有计入任何中国数据中心计算收入。
总体而言,确实都超过了预期,但没有极端利好。
但如果细看的话,财报出来的第一时间先下跌,直到CFO在电话会上说FY2028营收预计增长70%情绪才转过来。
对于存储三傻来说最重要的条利好在于,电话会上确认,由于内存和其他零部件价格暴涨,毛利率可能在第四季度降到 71%—72%。这相当于英伟达正在把一部分利润转让给海力士、美光等上游供应商。
不过存储三傻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预期几乎完全透支,又要面对中国的挑战者长鑫长江,即使看K线,总体而言是一个比较鸡肋的位置。
至于达子,市值太高了,超长线价值投资可以,短线想博取超额收益难度挺高。
多资产全时段交易1.
今天,美国财政部宣布扩大长债回购规模至少一倍,受此影响,30年国债收益率今日跌至5.18%。
(图中数据有延迟,并非实时数据)
扩大长债回购这件事,规模并不大但是政策信号意义很大——沃什上任不管长债利率那我贝森特来管。
长债利率依旧存在着无法调和的矛盾。扩大回购规模本质上是,之前发长债借的钱, 又都提前还回去。
而且,扩大国债回购只能延缓利率上升趋势而非改变结构性问题,因为根本的矛盾并没有解决——谁来承担美国越来越大的债务?
强制干预利率的结果是短期利好高风险、高波动率资产,但长期带来新一轮去美元交易。
此时做多长债/做空美元/做多黄金/做多比特币是相似的交易策略表达,只要选择一个就好,选择做多黄金或者比特币是相对难度较低的。
我个人是选择的比特币,底部横盘够久了,而且这种叙事是足以改变基本面的叙事。
或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2.
上篇文章我说了有3个因素依次出现点燃这次以闪迪为代表的上涨行情,从1250到1800.
我个人抄底是1270的位置,咱也不吹牛,闪迪的1550-1800这一段没有吃到,就是马斯克喊单的那一段行情,我是1550走完了全部的单子。后面就没有参与过了。
上篇文章喊大家不要做空,转眼闪迪就从1800跌到了选择1580,跌幅高达13%。
有些兄弟可能会觉得我菜,这当然没有关系,我确实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如果每一波都能被我吃到,那股神的称号就不属于巴菲特了。
我不喜欢做空的原因很简单:1. 法币贬值是不可避免的;2.从数学上来说,做多获得的收益就比做空更多。这俩原因你们可以找AI展开一下,我就不赘述了。
今天大力士宣布回购并销毁40万亿韩元的股票,大力士从今日低点反弹了大概10%,现在涨幅已经回去快一半了。
大力士每次跌了大概10%左右就放个利好,这公司的管理层很有意思,上次是崔社长宣布增持,这次是公司回购,只不过对于行情的影响已经越来越弱了。
存储接下来怎么走呢?
我还是暂时位置原来的观点,没法新高了,闪迪2300很有可能是近5年的高点了。
很多兄弟可能会反驳我的观点,你们可以留下反对我的评论,我这篇文章就不跟你们battle了,因为快12点了,我要今天赶紧写完。
Deadline才是第一生产力。
3.
今天是8月19日,去年今天开启了挑战,现在盈利大概73倍,明年能达到1000倍吗?5年内能1万倍吗?
到了我就来挖坟。
SpaceX 冲刺 10GW:AI 算力战争,正走进马斯克的「舒适区」提前一年拿到 1GW = 千亿美元收入,这场「时间战争」,马斯克,恰好拥有最难复制的优势。
原报告:SemiAnalysis《SpaceX 10GW in 2027 – Why It’s Real, Will Drive $300B ARR for SpaceX, and Why Microsoft Will Be the Largest Offtaker》,2026 年 8 月 7 日
编译及整理:DaiDai,MSX 麦通
编辑:Frank,MSX 麦通
同样 1GW AI 算力,一种商业模式一年只能产生百亿美元级收入,另一种却可能超过 1000 亿美元,会发生什么?
答案可能是,改变整个 AI 基础设施行业的游戏规则。
过去两年,市场习惯用 GPU 数量和训练集群规模衡量 AI 军备竞赛,谁手里的 H100、GB200 更多,谁拥有更大的训练集群,谁就被认为拥有更强的 AI 基础设施。
但 SemiAnalysis 在最新报告中提出了一个更激进的框架,直言未来真正重要的,会从拥有多少 GPU,转向每一 MW 电力最终能够生产多少可以出售的 Token,以及由此创造多少收入。
按照其 Tokenomics Model 与 Inference Simulator 测算,在特定前沿模型、GB300 集群、真实 Agentic Coding 工作负载及 API 定价假设下,OpenAI、Anthropic 每 1GW 推理算力对应的潜在年收入可以超过 1000 亿美元,相比之下,报告假设租用同等规模 GB300 集群的年度成本约为 120 亿美元。
这组数字极其激进,也高度依赖模型需求、Token 价格、利用率、延迟要求和软硬件效率,但解释了一个越来越现实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所有巨头都突然开始如此疯狂地争夺电力?
今年 2 月,SpaceX 正式收购 xAI,Grok、Colossus 与 SpaceX 的基础设施能力由此被放进了同一家公司;
半年后,马斯克在 SpaceX 首次财报电话会上语出惊人:2027 年新增建设并交付 6–8GW AI 算力,并称上行空间可能达到 10GW;
SemiAnalysis 则预计,到 2027 年底,SpaceX 总算力容量有机会接近 10GW。
如果这一预测成立,SpaceX 接下来要做的,可能已经不只是造火箭、发卫星和卖 Starlink,它还想成为全球最大的 AI 算力供应商之一。
这也意味着,伴随着提前数月甚至一年获得算力本身开始产生巨大的经济价值,AI 基础设施的稀缺性,正从芯片竞争,转向一场关于电力、工程与时间的工业战争。
而把复杂工程压缩到极限,恰恰是马斯克最熟悉的游戏。
一、从 GPU 到 Revenue/MW:1GW AI 算力到底值多少钱?
SemiAnalysis 这份报告最重要的,是重新算了一笔关于 Revenue/MW 的账。
同样一套 GB300 集群,如果只是以传统 NeoCloud 模式出租 GPU,经济价值仍然主要由设备成本、折旧和租赁价格决定。
但如果这些 GPU 最终承载的是最前沿模型,并通过 API、Coding Agent、Copilot 等产品直接出售推理 Token,那么每 MW 能够承载的收入可能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SemiAnalysis 测算,在 GB300 集群上运行前沿模型 API 推理时,OpenAI 和 Anthropic 的潜在收入可以超过 1 亿美元 /MW/ 年,也就是超过 1000 亿美元 /GW/ 年。
这套测算并非简单按照 GPU 理论 FLOPS 外推。SemiAnalysis 将模型架构、显存带宽、Serving Configuration、吞吐量、TTFT、Input Token、Cache Read、Cache Write、Output Token 等变量纳入模型,同时使用来自真实 Agentic Coding 工作负载的 AgentX Trace。
这意味着 AI 基础设施的评价体系,正在发生一次明显迁移。
最早,市场比的是 GPU 数量,后来比 FLOPS 和训练集群规模;进入大规模推理时代之后,更重要的指标可能逐步变成 tokens/sec、tokens/W、tokens/$、tokens/MW,最后落到 Revenue/MW。
这也是为什么 GB300 的意义不只是「比 GB200 更快」。
按照报告模型,在同一个 Fable 5 推理场景中,GB200 NVL72 对应约 7340 万美元 /MW/ 年的潜在收入,而 GB300 NVL72 可以提高至约 9970 万美元,这意味着新一代硬件真正创造的价值,是在同样的电力预算里生产更多高价值 Token。
NVIDIA 自己也正在用类似语言重新定义 AI 基础设施。
今年 5 月发布的 DSX 平台已经把「token performance per megawatt」作为 AI Factory 的核心指标之一,试图从芯片、网络、软件一路延伸到电力、冷却和数据中心运营。
当推理需求进一步从普通聊天扩散到 Agentic Coding、AI Worker、多 Agent 协同与持续运行任务后,这个变化会更加明显。
训练通常存在明确的阶段和周期,而推理需求更接近「用户数量 × Agent 数量 × 单任务 Token 消耗 × 运行时间」,一旦 Agent 从「回答问题」走向「持续工作」,Token 消耗的上限也会被重新打开。
从这个角度看,AI 算力战争下一阶段最值得观察的变量,可能已经不是训练集群还能做多大,而是这些算力最终能够产生多少可以被用户付费购买的 Token。
二、SpaceX 卖的不是 GPU,是「时间」
问题随之而来,如果前沿推理真的拥有如此高的 Revenue/MW,为什么 OpenAI、Microsoft、Google 不自己把所有数据中心都建出来?
因为 GPU 可以花钱买,电力和时间却没有那么容易买到。
大型 AI 数据中心从拿地、获得电网接入,到变电站、输电设施、设备交付和最终上线,正在成为越来越漫长的基础设施工程。
而 SpaceX/xAI 过去两年真正展现出的能力,恰恰不是造出别人没有的 GPU,而是把这些环节压缩到极致——譬如据 SemiAnalysis 统计,Colossus 1 约 300MW 算力在 122 天内完成建设;Colossus 2 的约 200MW 用时约六个月。
更夸张的是电力。按照 SemiAnalysis 对 Southaven 项目的跟踪,现场发电设备从 2026 年 2 月的 27 台涡轮、约 495MW,在 7 月扩大到 69 台、约 1.7GW。另一个更接近 Greenfield 模式的 MiniHard 项目,从 3 月进入垂直施工后,报告预计约五个月即可达到 450–500MW。
这也是 SpaceX 这轮扩张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
Colossus 早期大量使用 Retrofit,把旧工业建筑快速改造成 AI 数据中心;MiniHard 则开始验证 Greenfield 新建模式;再加上 On-site Generation,SpaceX 正试图把三条路径同时跑通。
尤其是现场天然气发电。如果完全等待传统公用电网完成 Transmission、Interconnection 和 Utility Upgrade,数 GW 级项目很难按照 Musk 希望的速度上线。
因此 SemiAnalysis 判断,要在 2027 年实现数 GW 的新增容量,SpaceX 必须大量依靠现场天然气发电,降低对传统电网接入进度的依赖。
这里就出现了一种新的商业模式,SpaceX 出售的并不只是 GPU,而是别人需要等一两年、它可能几个月就能提供的算力。
SemiAnalysis 预计,这种「大规模 + 短期可用」的稀缺性,可以让 SpaceX 对部分算力收取每年 3000 万—5000 万美元 /MW 的价格,也凸显了 Value-Based Pricing 与传统 Cost Plus Pricing 最大的区别:客户购买的不是一台服务器应该值多少钱,而是「提前获得算力」本身能创造多少商业价值。
于是,Time-to-Power 开始成为和 GPU 性能一样重要的竞争指标。
SemiAnalysis 预计 SpaceX 到 2026 年底算力规模约为 2GW,随后在 2027 年明显提速,并在年底接近 10GW。
总的来讲,2027 年真正值得市场观察的,其实是 SpaceX 能否把已经验证过一次的「速度」,复制成工业化能力。
三、谁愿意为「时间」付钱:Microsoft、NVIDIA 与新的 AI 基础设施战争
如果 SpaceX 真能快速拿出数 GW 算力,下一个问题就是,谁会买?
SemiAnalysis 给出的答案非常明确,Microsoft,这也是整篇报告对上市公司投资最重要的映射:
Microsoft 与 OpenAI 在 2025 年签署的新协议中,OpenAI 额外承诺购买 2500 亿美元 Azure 服务;
进入 2026 年后,双方又进一步调整合作关系,按照微软 4 月披露的新协议,Microsoft 不再向 OpenAI 支付 Revenue Share,但 OpenAI 向 Microsoft 支付的 Revenue Share 仍将按照原有比例持续至 2030 年,并设置总额上限;
与此同时,Microsoft 对 OpenAI 模型和产品 IP 的许可延长至 2032 年;
这让 Microsoft 面临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它既可以把数据中心容量以基础设施方式提供给 OpenAI,也可以利用自己对 OpenAI 模型的访问权,把算力放进 Azure Foundry、Copilot、API 和 Agent 产品里。
SemiAnalysis 估算,前一种模式对应的收入大约只有 1400 万美元 /MW/ 年,而后一种高价值推理场景理论上可以接近 1 亿美元 /MW/ 年。
如果成立,两者之间接近七倍的收入密度差距,这也是 SemiAnalysis 为什么认为 Microsoft 会重新疯狂抢算力。
按照其 Datacenter Model 对租赁、自建、NeoCloud 合同、PPA 与 ESA 等项目的追踪,Microsoft 在 2026 年迄今已经锁定超过 10GW 新容量,对应超过 3000 亿美元 Binding Commitments(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数字来自 SemiAnalysis 的模型估算,并非 Microsoft 官方披露)。
更关键的问题在于,这些容量很多要到 2027 年末甚至 2028 年才能真正投入使用。
归根结底,Microsoft 缺的不是长期规划,而是现在就能上线的大规模算力。
因此 SemiAnalysis 进一步做了一个极为激进的情景演算,如果 Microsoft 从 SpaceX 获得 3GW 算力,并能够按照接近 1 亿美元 /MW/ 年的效率货币化,理论上可以对应约 3000 亿美元 Exit ARR,并推动 Azure 增速进入三位数区间。
需要强调的是,这不是 Microsoft 指引,也不是已经签署的 SpaceX 合同,而是 SemiAnalysis 用于展示新增算力收入弹性的情景模型,微软最新披露的 FY2026 Q4 数据显示,Azure 及其他云服务收入目前同比增长 43%,Azure 全年收入首次突破 1000 亿美元。
但这套模型提出的问题依然值得市场重新思考,评价 Microsoft AI CapEx,未来可能不能只问「花了多少钱」,还要问每一 MW 上线以后,到底能创造多少收入。
NVIDIA 则代表了另一条变化。
SemiAnalysis 判断 NVIDIA 可能通过 Vendor Financing 帮助 SpaceX 降低巨额资本开支的前期现金压力。目前没有公开信息证明 NVIDIA 已经针对 SpaceX 落地这类融资,因此更适合把它理解为报告的一项推演。
但报告发布后的 8 月 10 日,NVIDIA 随即宣布与 Apollo、BlackRock、Blackstone、Brookfield、Goldman Sachs 和 KKR 建立 AI Compute Infrastructure Financing Platforms,计划长期撬动超过 5000 亿美元第三方资本,并为 NVIDIA 客户建立专项融资池。
这至少证明了一个更大的方向,那就是 NVIDIA 正在把自己的能力从 GPU、CUDA、Networking 和 Rack-scale System,继续向 AI Factory 设计、建设乃至资本层延伸。
对于动辄需要数百亿美元资本开支的 AI 数据中心来说,未来决定客户采用哪套技术路线的,可能不只是「哪颗 GPU 更快」,谁能同时提供芯片、网络、系统、软件、建设方案,以及更便宜、更充足的资本,谁就更容易锁住下一轮 AI 基础设施建设。
于是,AI 算力战争正在越来越像一场工业战争。
竞争从 GPU 一路向外扩散,芯片之外是网络和存储,网络之外是冷却和电力,电力之外是天然气、涡轮、土地和资本,最终所有东西指向同一个指标——谁能用最低的时间成本,把一 MW 电力变成能够持续产生收入的 Token。
写在最后
SemiAnalysis 对 SpaceX 的预测无疑非常激进。
10GW、3000 亿美元级 ARR、Microsoft 3GW 承购、超过 1 亿美元 /MW/ 年的推理收入,都建立在一系列高增长假设之上。
其中任何一环,譬如 Agent 需求、API 定价、GPU 利用率、建设速度、电力供应,甚至融资条件,只要低于预期,最终结果都可能与模型产生巨大偏差。
因此,这份报告真正值得关注的,并不是 SpaceX 到 2027 年底究竟会达到 8GW、10GW,还是一个其它数字,恰恰在于它揭示了一场已经开始发生的 AI 基础设施竞争范式迁移:
过去市场争夺的是 GPU,然后是电力,而当所有巨头都愿意建电站、签 PPA、购买天然气和涡轮机之后,最终最难购买的一种资源,将变成「时间」。
提前一年拿到 1GW 电力,和一年以后再拿到同样的 1GW,在传统数据中心时代可能只是建设进度的差别,但在一个 1GW 前沿推理算力理论上可能对应千亿美元级年收入的世界里,它意味着完全不同的经济价值。
这也让马斯克过去反复展示的工程化能力,拥有了新的意义。
如果这一逻辑成立,那么 SpaceX 的「10GW 豪赌」真正赌的,从来不是 10GW 本身,其实是把工程速度变成商业定价权。
而在这场关于时间的战争里,马斯克可能恰好拥有最难复制的优势。
Elon Musk(埃隆·马斯克):SpaceX 为何此时上市,以及太空 AI 数据中心的未来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2026 年 6 月,特斯拉与 SpaceX 首席执行官 Elon Musk(埃隆·马斯克)罕见地现身摩根大通总部,出席了一场面向该行顶级个人投资者的峰会,并与摩根大通董事长兼 CEO Jamie Dimon(杰米·戴蒙)进行了一场深度对话。这场对话正值 SpaceX 启动上市进程的关键时刻,吸引了全球数千名投资者在线观看。马斯克不仅借此机会首次公开、系统地阐述了 SpaceX 选择此时上市的战略考量,更以他一贯的宏大视野,勾勒了从下一代卫星通信、太空 AI 数据中心到月球基地、火星改造的未来蓝图,并就美国再工业化、芯片制造、企业文化与领导力等广泛议题分享了洞见。
摘要
SpaceX 上市核心原因:为 Starlink V3/V4 超大规模星座(目标超 10 万颗卫星)和太空 AI 数据中心等“资本密集型”增长新阶段筹集资金。
技术路线图:Starship 实现完全可复用后,太空运输成本将低于航空货运;月球基地可作为通往深空的“电磁弹射器”,实现远超地球的能源与制造规模。
太空 AI 数据中心:技术上比通信卫星更简单,将通过激光链路与 Starlink 星座连接,不受天气影响,旨在满足 AI 与机器人时代的海量带宽需求。
芯片战略:美国亟需本土高端芯片产能,SpaceX 的“Terafab”计划旨在解决 AI 逻辑、内存和封装的全链条瓶颈。
为何是现在?SpaceX 上市背后的宏大叙事
当被问及为何在 SpaceX 已实现长期正向现金流并自筹资金多年后,选择此时启动上市进程时,Elon Musk(埃隆·马斯克)给出了一个超越财务层面的、着眼于人类技术边疆的答案。
马斯克指出,SpaceX 正迈入一个前所未有的“重大增长阶段”,其核心是构建下一代太空基础设施。首当其冲的是 Starlink 第三代(V3)及后续星座。他透露,计划在轨部署的通信卫星数量将“可能超过 10 万颗”。V3 卫星的能力将是当前 V2 的 10 到 20 倍,这得益于 SpaceX 芯片设计团队专门为其定制的三款“远超业界水平”的芯片。由此带来的系统升级是革命性的:带宽将提升 100 倍,同时由于轨道高度降低约一半,延迟也将减半。马斯克断言,这将成为“最高带宽、最低延迟的通信手段”。
驱动这一需求的,是即将到来的 AI 与机器人时代。马斯克做了一个生动的对比:人类的峰值带宽不过每秒几百比特,而一台计算机的带宽可达每秒万亿比特。未来 AI 计算和机器人的“带宽胃口”将是巨大的。而 Starlink V3 正是为满足这一未来需求而设计。
更宏大的计划是 “太空 AI 数据中心”。马斯克认为,这将是 AI 得以大规模扩展的主要途径。他的逻辑直指地球能源的瓶颈:在地面建设发电厂日益困难,几乎没有社区欢迎自家后院出现电厂。若要满足 AI 带来的指数级能源需求,必须将目光投向太空。“如果我们进入太空,我们可以远远超越地球的发电能力。”他解释道,人类文明目前利用的太阳能还不到太阳总输出的万亿分之一,太空中的能源潜力几乎是无限的。
因此,上市募资的核心目的,是为这些需要巨额资本投入的“登月级”项目(无论是字面还是比喻意义)提供燃料。“简而言之,我们正在开启一个大规模的新增长阶段,我们需要为此筹集资本。”马斯克总结道。同时,他也补充了一个更实际的财务考量:随着 Starlink 用户增长和商业模式成熟,公司的收入预测变得“更加稳定和可预测”,这为公开市场提供了更好的能见度。
从月球弹射到火星改造:星际文明的路线图
对话自然延伸至马斯克最著名的愿景——让人类成为多行星物种。他清晰阐述了一条从地球到月球,再到火星的渐进式路径。
马斯克认为,月球是比火星更优先的“试验场”和“跳板”。他预计,在月球上建立一座自给自足的城市,可能比在火星上更快实现。月球的战略价值在于其独特的环境:无大气层和仅地球六分之一的重力。这使得利用电磁加速器(类似“轨道炮”或质量投射器)将物资发射至深空成为可能,而无需消耗大量燃料的火箭。“你可以像用轨道炮一样把它们‘射’出去。”马斯克描述道。更重要的是,可以利用月球本地材料制造太阳能板和散热器,从而在月球轨道或更远的地方部署 AI 数据中心。
他给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对比:从地球出发,每年或许能部署约 1 太瓦(terawatt)的太空 AI 计算能力;而从月球出发,这个数字可能达到 1000 太瓦或更多。此外,马斯克也不忘描绘更富吸引力的前景:月球度假。“那将是最史诗级的假期。”他笑道,并强调前提是确保安全往返。
至于火星,则是更长远的目标。马斯克将其称为“待装修的星球”,但它拥有接近地球的重力和稀薄的大气。他提出了一个科幻般的远期设想:如果能够使火星升温,未来某天或许可以将其改造得类似地球,拥有液态海洋和生命,甚至能在不穿宇航服的情况下户外活动。“火星潜力巨大。”马斯克总结道。
技术基石:Starship 革命与 Starlink 进化
实现上述所有愿景的硬件基础,是 SpaceX 正在全力开发的 Starship(星舰)。马斯克指出,Starship 的根本性突破在于,它将成为第一款实现“完全可重复使用”的轨道级火箭。他类比道,如果每次飞行后都要丢弃飞机,航空旅行将极其昂贵,而过去的火箭正是如此。SpaceX 的 Falcon 9 火箭实现了部分复用,但 Starship 旨在达到 100% 复用。
一旦成功,进入轨道的成本将“基本上就是推进剂的成本”。Starship 使用的液氧和液态甲烷是“你能得到的最便宜的推进剂”,其成本甚至将低于航空燃油。这意味着,向太空运送货物的成本,未来可能低于跨洋飞行的航空货运成本。这种成本革命是开启大规模太空经济的前提。
Starship 的巨大运力(V3 目标 100 吨,V4 目标超 200 吨)也是部署 Starlink V3 卫星的关键。马斯克透露,V3 卫星体积庞大,“像一辆小型巴士”,只能由 Starship 发射,且一次可携带多达 50 颗。这些卫星配备了更大型的相控阵天线、更多更先进的星间激光链路,并支持 W 波段和 E 波段,构成了一个“疯狂的轨道无线电站”。
关于太空 AI 数据中心的技术可行性,马斯克显得信心十足。他认为这比复杂的通信卫星“简单得多”,本质上就是太阳能板、散热器、基础卫星操作设备和连接 Starlink 星座的激光链路。通过激光与 Starlink 星座连接,再借助 Starlink 穿透云层(甚至一定程度穿透屋顶)的射频链路传回地面,可以确保数据连接不受天气影响。
地球上的挑战:芯片、文化与领导力
除了仰望星空,马斯克也谈到了立足美国的现实挑战。当被问及为何在业务如此繁忙之际,仍要推进在纽约建设芯片工厂(“Terafab”)时,他直指美国半导体产业的软肋。
马斯克指出,芯片(包括逻辑、内存和封装)已成为发展的关键限制因素。他透露了一个严峻的事实:目前美国没有一座大规模计算机内存芯片制造厂(Fab),一座都没有。虽然美光在爱达荷州和纽约州有建厂计划,但都要到 2028-2030 年才能量产,且其产能“只是所需内存的一小部分”。即使按照现有芯片制造商最乐观的预测,其产能也无法满足预期的 AI 需求。因此,建设 Terafab 对保障美国 AI 基础设施供应链“至关重要”。
在 SpaceX 的 AI 战略上,马斯克强调了开放性。未来的太空 AI 数据中心将允许客户使用他们选择的硬件,无论是 NVIDIA GPU、Google TPU、Amazon Trainium 还是其他芯片。SpaceX 未来也会提供自研芯片和软件,但平台将保持开放,可以运行任何人的 AI。
谈及企业文化与领导力,马斯克分享了他的心得。他称赞了 SpaceX 高管团队的长期稳定性(例如总裁 Gwynne Shotwell 是公司第 7 号员工,CFO Bret Johnsen 已任职 15 年),并将此归因于员工对“让人类成为太空文明物种”这一使命的真正信仰。
回顾自己二十年的创业历程,马斯克认为自己“比过去更冷静、更随和了”。在人才选拔上,他学到的重要一课是:个人的能力和智力固然重要,但“是否是一个好人”同样至关重要。“这很重要。”他总结道,并幽默地展望未来 AI 对他的评价:“对于一个人类来说,还不赖。”
整场对话在马斯克母亲 Maye Musk(梅耶·马斯克)惊喜现身的温馨插曲中开始,在杰米·戴蒙对马斯克过去成就的感谢与对未来十年的期待中结束。马斯克展现的,不仅是一家公司上市的商业逻辑,更是一位持续推动边界的企业家,如何将天马行空的科幻愿景,一步步分解为可执行的技术与商业蓝图,并试图为解决人类文明未来的能源、计算与生存空间挑战,提供来自太空的答案。
Elon Musk(马斯克)与 Jensen Huang(黄仁勋)对谈:AI 将终结贫穷,工作将成“选项”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2025 年 11 月,在沙特阿拉伯举行的一场高级别科技论坛上,全球科技界两位极具影响力的领袖——特斯拉、SpaceX 及 XAI 创始人 Elon Musk(马斯克)与 NVIDIA 创始人兼 CEO Jensen Huang(黄仁勋)——进行了一场公开对话。此次对话正值沙特与美国宣布建立 AI 战略伙伴关系之际,背景特殊,意义深远。Musk 和 Huang 分别作为电动汽车、太空探索、人形机器人及 AI 算力基础设施领域的领军者,他们的观点交汇预示了塑造未来数十年的关键技术路径与产业变革。
摘要
Elon Musk(马斯克)预言,随着 AI 和人形机器人的发展,“工作将成为可选选项”,并可能最终消除贫穷。
Jensen Huang(黄仁勋)阐释了从“检索式计算”到“生成式计算”的范式转变,这正是全球需要建设“AI 工厂”的根本原因。
Musk 提出了一个激进观点:未来 5 年内,成本最低的 AI 计算可能将通过太空中的太阳能 AI 卫星来实现,而非在地球上。
针对“AI 泡沫论”,Huang 从计算范式根本性转移的角度论证,当前对 AI 算力的巨大需求有着坚实的底层逻辑支撑。
从创造到革命:人形机器人将超越手机
当被问及如何持续颠覆不同行业时,Elon Musk(马斯克)首先纠正了“颠覆”的说法,更倾向于称之为“创造”。他以 SpaceX 的可重复使用火箭、特斯拉的电动汽车为例,指出这些领域在起步时几乎是一片空白。真正的革命在于解决根本问题:火箭的可复用性决定了太空访问的成本,而电动汽车的核心是使其具有吸引力和可负担性。
话题自然转向了人形机器人。Musk 直言,目前市面上还没有真正实用的人形机器人,有的只是“噱头”。他相信,特斯拉将制造出第一个真正有用的人形机器人,这将是又一次重大革命。“我总是在想,谁不想要自己的 C-3PO 和 R2-D2 呢?当然每个人都想要。” Musk 说道。他进一步大胆预测,人形机器人将成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产业或产品,甚至超过手机,因为每个人都会想要一个,甚至多个,它们也将广泛应用于工业领域。
更重要的是,Musk 将人形机器人与消除全球贫困这一宏大议题联系起来。他指出,关于消除贫困的讨论已经持续了很久,但进展有限。他认为,AI 和人形机器人将是真正实现普遍富裕的唯一途径。特斯拉将率先开拓这一领域,但最终会有许多公司参与其中,共同推动这一变革。
AI 工厂:从“检索”到“生成”的范式革命
随着对话转向 AI 基础设施,Jensen Huang(黄仁勋)接过了话题。他赞赏了沙特从建设“石油精炼厂”到建设“AI 工厂”的转型比喻,并深入阐述了为何 AI 本身就是一种新时代的基础设施。
Huang 指出,从计算机科学的角度看,AI 带来了一场根本性的范式转变。过去的计算主要是“检索式”的:无论是文档、艺术品还是广告,内容都是预先由人类创建好的,系统只是根据指令检索出合适的版本呈现给用户。过去的 Hadoop 等框架和操作系统都是为此设计的。
“但今天的软件将是实时生成的,” Huang 强调,生成式 AI 基于上下文、环境、用户身份和具体问题来动态生成独一无二的内容。每一次交互产生的输出都是独特的。例如,每次使用 Grok(Musk 旗下 xAI 的 AI 模型)的体验都会因提示词和情境的不同而不同。
正是这种从“检索”到“生成”的根本性转变,导致了全球对“AI 工厂”(即大规模 AI 计算中心)的迫切需求。如果内容需要为全球每个人实时、个性化地生成,那么就需要遍布世界各地的 AI 工厂来提供所需的巨大算力。这种计算模式是独特的,其优势在于内容不再是预先构想和记录的,而是具有情境感知能力,因而更加智能。
未来的工作:从“必须”到“可选”
当讨论到 AI 和机器人对未来就业的影响时,两位领袖给出了既有交集又各有侧重的展望。
Elon Musk(马斯克)给出了一个长期而清晰的预测:“工作将成为可选选项。” 他将未来的工作类比于在后院种菜或进行体育运动——过程可能更费力,但人们选择去做是因为他们喜欢。他预计,在 10 到 20 年的“长期”内,随着 AI 和机器人持续进步,“货币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将变得无关紧要”。当然,电力、物质等物理层面的约束依然存在,但经济体系可能发生根本性变化。他建议人们阅读 Iain M. Banks 的《文明》系列科幻小说,以窥见一种可能的、积极的 AI 未来图景。
Jensen Huang(黄仁勋)则着眼于更近期的未来。他承认每个人的工作都将发生变化,许多繁琐、艰巨的任务将变得简单,从而提升整体生产力。但他认为,这并不意味着人们会变得清闲。“我有种预感,因为 AI,Elon 会更忙,我也会更忙。” Huang 解释道,这是因为效率提升后,人们会有更多时间去追逐脑海中的无数想法,处理公司内部积压的创新项目。
他以放射学为例,提供了一个有力的实证:当 AI 驱动医学影像分析后,外界预测放射科医生将首先失业,但事实恰恰相反。因为放射科医生的核心目标是诊断疾病,而非仅仅看片子。AI 使分析图像变得极其高效,医生因此可以查看更多影像、研究更多模态、花更多时间与患者沟通,最终接收了更多患者。全球范围内的放射诊疗数量和质量都在提升,对放射科医生的需求反而增加了。Huang 认为,这代表了 AI 提升生产力的近期积极结果。
重大合作宣布与太空 AI 计算的未来
对话中穿插了重要的合作宣布。Musk 透露,其旗下的 XAI 将与沙特合作,启动一个规模达 500 兆瓦的 AI 计算项目,初期阶段为 50 兆瓦,并将使用 NVIDIA 的技术。Jensen Huang(黄仁勋)对此表示祝贺,并盛赞合作方 Humane(应为主办方或沙特相关实体,根据上下文推断)作为一家初创公司能获得如此规模的项目是“破纪录”的。Huang 还补充了 NVIDIA 与沙特在其他领域的合作,包括利用 Omniverse 数字孪生平台训练机器人,以及构建超级计算机来模拟和辅助量子计算等。
随后,一个关于“太空 AI”的问题将讨论推向了更富想象力的层面。Elon Musk(马斯克)认为,如果文明持续发展(他提醒不应将此视为理所当然),那么太空 AI 是不可避免的。他从卡尔达肖夫文明等级的角度分析:若要利用太阳能量的哪怕百万分之一,达到 II 型文明的水平,就必须依赖位于深空、太阳能供电的 AI 卫星。
他给出了一个时间框架和令人震惊的结论:“我认为,甚至可能在四五年内,进行 AI 计算成本最低的方式将是使用太阳能供电的 AI 卫星。所以我说,距离现在不会超过 5 年。” 他解释道,地球上的 AI 计算面临电力供应和散热的双重极限挑战。一个 GB300(NVIDIA 新一代 AI 芯片)机柜重约 2 吨,其中 1.95 吨可能都用于冷却。如果想实现每年 300 吉瓦的 AI 计算规模(相当于美国年均用电量的三分之二),在地球上建设所需的发电厂是极其困难的。而若想达到每年 1 太瓦,则“根本不可能”。
相比之下,太空中拥有持续的太阳能,无需电池储能,散热仅靠辐射即可解决,太阳能板也因无需玻璃和框架而更便宜。因此,Musk 坚信,太空 AI 计算的经济性将远超地面。Jensen Huang(黄仁勋)也幽默地附和道:“在太空给芯片散热也更容易(因为没有介质,主要靠辐射)。” 这为未来超大规模 AI 计算描绘了一条跳出地球束缚的新路径。
AI 是否存在泡沫?黄仁勋的底层逻辑分析
在对话临近尾声时,主持人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我们是否正身处一个 AI 泡沫中?Jensen Huang(黄仁勋)没有直接回答“是”或“否”,而是回归计算机科学的第一性原理,给出了三层逻辑严密的论述。
首先,摩尔定律已趋近尽头,通用计算性能的提升无法满足全球计算需求的增长。因此,世界早已转向加速计算。他提供了一个关键数据:六年前,全球 TOP500 超级计算机中 90% 基于 CPU,如今这一比例已降至不足 15%;反之,加速计算的比例从 10% 上升到了 90%。这是一个在高性能计算领域已经发生的根本性转折。
其次,生成式 AI 正在接管互联网的核心引擎。过去 15 年最重要的应用是“推荐系统”,它决定了我们在社交信息流、广告、电商中看到什么。没有它,人类在浩瀚的互联网中将寸步难行。如今,这个引擎正从 CPU 迁移到 GPU 上运行,并进化为生成式 AI。
最后,基于前两点,许多互联网公司仅为了处理海量数据和运行新一代推荐系统,就需要建设数量庞大的 GPU 超级计算机。在此坚实基础之上,才诞生了第三层机会——智能体 AI(Agentic AI),即如 Grok、ChatGPT、Claude、Gemini 等大众熟知的 AI 应用。
Huang 的结论是,当人们只看到最上层的“AI 泡沫”时,往往忽略了底层正在发生的、从通用计算到加速计算的不可逆的范式转移。如果考虑到这一点,就会认识到,真正留给驱动革命性智能体 AI 的算力需求,远低于人们的想象,并且是完全合理的。他的分析为当前 AI 投资热潮提供了一个坚实的技术逻辑支撑。马斯克宣布 Grok Bot 现已支持语音功能Techub News 消息,马斯克在 X 平台发文宣布,其 AI 产品 Grok Bot 现已支持语音功能。用户可通过链接访问并使用该功能。
(@elonmusk)扎克伯格、马斯克与黄仁勋说服特朗普阻止AI行业资助的监管机构Techub News 消息,Meta CEO 扎克伯格、特斯拉 CEO 马斯克与英伟达 CEO 黄仁勋已说服美国前总统特朗普,阻止由 AI 行业资助的监管机构成立。此举旨在影响美国政府对人工智能领域的监管框架。
(@Kalshi)马斯克为监督 xAI 孟菲斯园区扩建住进工地拖车Techub News 消息,马斯克为监督 xAI 孟菲斯园区扩建,已住进工地现场的 Airstream 拖车。此举旨在加速其人工智能基础设施的建设进程。
马斯克此前在 X 平台发文证实了这一安排,并表示将亲自在现场推进项目。xAI 孟菲斯园区是该公司重要的 AI 算力基础设施扩建计划的一部分。(量子位)马斯克在 X 平台推荐 Grok Build 链接,展示 AI 应用潜力Techub News 消息,马斯克在 X 平台发布链接推荐 Grok Build,该链接指向一个 AI 应用构建平台,展示了其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应用潜力。
(@elonmusk)马斯克在 X 平台推荐 Grok Bot 使用链接Techub News 消息,马斯克在 X 平台发文,推荐用户尝试使用 Grok Bot,并附上了该 AI 机器人的访问链接。马斯克旗下 xAI 公司开发的 Grok 系列模型近期动作频繁,此次推荐旨在进一步推广其 AI 产品。(@elonmusk)马斯克住在Airstream拖车里以监督xAI孟菲斯园区扩建Techub News 消息,马斯克近期选择居住在Airstream拖车中,以亲自监督其人工智能公司xAI在田纳西州孟菲斯的园区扩建项目。马斯克这一非传统的居住选择突显了他事必躬亲的领导风格,可能影响公司文化及创新策略。 (Crypto Briefing)马斯克呼吁顶级 AI 实验室在模型发布前进行同行评审Techub News 消息,埃隆·马斯克呼吁领先的 AI 实验室在模型公开发布前,对彼此的模型进行同行评审,以此作为评估其安全性的一种方式。
(CNBC)马斯克演示使用 Grok Bot 构建公司,展示 AI 应用潜力Techub News 消息,马斯克在 X 平台发布了一段使用 Grok Bot 构建公司的实时演示视频链接。该演示展示了 Grok Bot 在辅助公司创建流程中的应用潜力。
(@elonmusk)马斯克领导的DOGE曾用ChatGPT审查联邦人文拨款,削减近半预算Techub News 消息,法庭文件显示,马斯克领导的美国政府效率部(DOGE)曾使用ChatGPT审查国家人文基金会(NEH)的拨款申请,以筛选涉及多样性、公平和包容性(DEI)的内容。该AI将北卡罗来纳州一家博物馆申请34.9万美元用于更换暖通空调(HVAC)系统的拨款标记为DEI,导致该拨款被取消。
DOGE通过ChatGPT审查了1163项NEH拨款提案,标记了1057项,仅保留了42项,此举削减了该机构约一半的年度预算。包括美国历史协会和作家协会在内的四个学术和文学团体已就此提起诉讼,案件可能测试将DEI判断外包给AI聊天机器人是否合法。(BeInCrypto)马斯克撤销对苹果的反垄断诉讼,但继续针对 OpenAITechub News 消息,埃隆·马斯克已撤销对苹果公司的反垄断诉讼,但针对 OpenAI 的诉讼将继续进行。马斯克此前指控苹果与 OpenAI 的合作在智能手机和聊天机器人市场形成了垄断,并声称其 AI 聊天机器人 Grok 在苹果应用商店的排名受到非法压制。
(Ars Technica)你相信,我们其实生活在一个虚拟世界中吗? 马斯克曾在Lex Fridman的采访中被问到:如果有一天人类实现AGI,并且只能向它提出一个问题,他会问什么? 思考了十秒之后,他给出的答案是: “What's outside the simulation?”——模拟之外是什么? 这是马斯克对于这个世界的终极追问。早在2016年,他就曾表示,人类生活在真实世界里的概率或许不到十亿分之一。当然,这种近乎科幻的理论,目前还没有任何科学证明。 但非常有趣的是,随着最近AI的发展,在硅谷,人们已经开始尝试扮演“造物主”,去创造一个AI的“模拟世界”。而这,也催生出了一个新的赛道——AI Simulation(AI模拟)。 最近,这个领域不断升温。李飞飞、Andrej Karpathy同时押注的Simile,最新估值达到20亿美元;由00后团队创办的AI模拟预测公司Aaru,估值也已接近10亿美元。由哈佛大学与MIT联合发起、200多位研究者共同参与的MatrAIx项目,更是构建了83亿个AI虚拟人格,相当于把全人类都镜像到了数字空间。 这篇文章,我们就来聊聊正在升温的AI Simulation。 AI究竟已经可以把一个人模拟得有多像?当成千上万个Agent被放进同一个虚拟世界,它们真的会形成类似人类社会的关系和规则吗?企业又为什么愿意花钱,让这些“数字分身”替消费者测试产品,甚至提前预测一个还没有发生的未来? 以及,当这些Agent开始拥有自己的记忆、性格和关系,甚至产生一些创造者都没有预料到的行为时,我们究竟是在模拟一个世界,还是正在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本文为视频改写,欢迎大家收看以下视频 今天很多领域都在谈Simulation,但不同领域所说的“模拟”其实并不相同。机器人和自动驾驶领域有物理仿真,世界模型研究的是对物理世界的模拟,而我们这次想讨论的,是一个维度更大、也更加复杂的概念:模拟人类与社会,并借此去理解、甚至预测现实世界。 孟醒 五源资本合伙人 在世界模型或者物理世界模型里,最小颗粒度理想情况下可能是世界中的某个分子,或者某一个原子,模拟的是某些物体。但在智能体社会里,我们模拟的最小颗粒单位是一个人的个体。 我其实并不关心这个人的手怎么动、往哪里跑,关心的是这个人作为一个整体,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最后输出什么样的行为。如果把它映射到大学学科,物理世界可能对应的是自然科学,而智能体社会对应的则是人文学科、社会学科、政治学和心理学。 关于模拟人类与社会这件事,最早引发广泛讨论的,其实是一篇20多年前的哲学论文。2003年,牛津大学哲学家Nick Bostrom在《Are We Living in a Computer Simulation?》中提出了一种推演:如果一个先进文明拥有足够强大的算力,并且有意愿通过模拟重现文明的发展过程,那么,模拟世界中的意识数量可能远远超过真实世界。从概率角度来看,人类也就有可能身处一个模拟世界中。这就是后来广为流传的Simulation Hypothesis(模拟假说)。 由于技术条件的限制,二十多年来,这个假说一直更多停留在哲学讨论和科幻作品中。直到近年来,大语言模型的发展迎来了突破。 2023年,斯坦福大学与Google联合发布了一项后来对AI Agent研究产生广泛影响的实验——Generative Agents(生成式智能体)。研究团队搭建了一个像素风虚拟小镇Smallville,里面有街道、房屋、咖啡馆,还有25个穿梭其中的虚拟居民。这些居民都是由大语言模型驱动的AI Agent,拥有各自的记忆、性格和行为逻辑。 这些Agent的活动并没有预先写好的“剧本”。研究者只是把它们放进小镇中观察,结果发现,它们不仅会自己生活、工作和建立关系,还能够自主思考和规划行动。比如,一个Agent准备举办派对,消息传开后,其他Agent会根据自己的安排重新规划时间,决定是否参加。“斯坦福小镇”让很多人第一次直观地看到,Agent可以拥有持续的记忆、规划和社交能力,并在互动中自然出现一些群体行为。 高森泉 WorldVac CEO 这个研究的意义,就是让大家认识到语言模型是可靠的,它真的可以去复现人类社会的一些现象。更多人开始关注这个领域,也让大家开始相信这件事情是可以做的。 25个Agent只是一个开始。随着模型能力不断提升、推理成本持续下降,研究者开始有能力进行更大规模的模拟,也逐渐形成了几种不同的探索方向。 其中一条路线,是在模拟精度上尽可能与真实的人对齐。2024年,斯坦福团队把实验扩大到了1052个Agent。这一次,每个Agent背后都对应一个真实的美国成年人。研究人员先对真人进行大约两小时的深度访谈,了解他们的成长经历、家庭、工作、价值观和生活经验,再把这些信息交给大模型,生成相应的AI“数字分身”。 这样得到的Agent,不再只是一个符合“平均画像”的虚拟人物。实验中,这些Agent回答社会调查问卷的结果,与真人两周之后给出的答案达到了85%的相似度。也就是说,在一定程度上,AI开始能够复现真实个体的部分想法和选择。 孟醒 五源资本合伙人 访谈也是有技巧的,不是随便访谈。它会用一些最高效的方式去“榨取”你是谁,本质上其实就是在“蒸馏”你是谁,而且蒸得比较细。 它的好处是,针对每一个个体,个体的特异性都会影响整个仿真进入的场景。 另一种研究思路,则不再过分关注某个Agent是不是与真人高度一致,而是把重点放到Agent之间的关系,以及一个社会会如何演化。 前MIT教授Robert Yang团队发起的Project Sid,就曾直接使用大语言模型生成1000多个Agent,并将它们放入《我的世界》中运行12天。结果,这些智能体逐渐形成了经济、文化、宗教和法律等结构,一些社会关系开始自己“长”出来。 不久前,Emergence AI也进行过一项类似实验。他们分别基于Claude、GPT、Gemini、Grok以及混合模型建立了5个平行世界,每个世界中放入10个Agent,用来观察不同模型驱动的智能体社会长期运行后会发生什么。在这一实验设定下,不同世界最后走出了明显不同的轨迹:有的迅速陷入混乱,有的因为协作不足逐渐崩溃,也有的形成了相对稳定的治理秩序。 Satya Nitta Emergence AI CEO 如果只看静态基准测试,就认为这些系统应该是安全的,很可能会犯错。因为Agent会运行在非常复杂的环境中,无论是物理世界还是数字世界。它们会和其他Agent互动,也会受到环境噪声和变化的影响。 所以,我们正在逐渐把Emergence World发展成一个用于研究长周期自主性的基准测试。 还有一条研究路线,是专门从“评估”入手。比如MatrAIx,就试图为AI模拟建立一套评估基础设施。这项研究由哈佛大学、MIT等机构牵头,汇集了200多位来自学术界与产业界的研究者,其中还包括40多位来自OpenAI、Anthropic等前沿AI实验室的参与者。 MatrAIx构建了一个包含83亿个独特人格的数据集,每一个人格由心理特征、生活习惯等1290个维度定义,再通过大模型将这些人格变成可以行动的Agent。这些Agent随后进入问卷调查、AI聊天、网页浏览和App等四种环境,完成超过1.8万次测试。研究团队通过400次受控实验发现,91.5%的情况下,Agent都能够遵循预设的人格和行为特征。 Xiaomin Li MatrAIx联合创始人、微软高级研究科学家 我们做基础设施评估、提高最低能力水平,是希望先通过用户群体的多样性,在产品真正出来之前,就可以在各种情况、各种使用方式之下去评测它。 它可能会踩中很多边缘场景。这些边缘场景的分析非常有用,Agent可以告诉你哪一步错了、哪一步它不喜欢,以及它背后的推理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偏好和选择。 所以我们首先想要一套方法论,知道怎么样构建事实基准,然后下一步再说怎么样提高。 当AI模拟开始在研究层面被证明具有一定可行性之后,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也随之出现:如果AI真的能够在数字世界里复现人类行为、推演社会运行,它能够产生什么真实的商业价值? ▍第一种生意:卖“模拟” 从目前的探索来看,AI模拟首先出现的一类商业模式,是直接把“模拟”本身变成一种产品。 它的核心逻辑,是把现实世界中的人、消费者,甚至社会关系,变成可以被反复调用的数字替身。比如,一家公司可以按照自己的具体需求,快速生成一批拥有不同年龄、背景、偏好和行为特征的Agent,让它们提前体验产品,在虚拟环境中反复测试,再观察这些Agent会怎么选择、怎么对话、在哪里流失,以此为产品设计和迭代提供参考。 这和传统市场调研一个很大的区别在于,企业想看的不只是一个“喜欢”或者“不喜欢”的答案,而是Agent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判断。 Yuexing Hao MatrAIx联合创始人、MIT EECS博士后 并不是说他们喜不喜欢这个产品,或者喜不喜欢可口可乐涨价两块钱,而是看他的推理。他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了什么样的波折,或者什么样的想法,导致他最后在预测过程中发生了转向。 我们不仅要看到一个人怎样做这样的决策,也希望看到群体层面的结果。如果是百万级、数亿级,甚至83亿级的人格,他们最终会出现怎样的结果,我觉得这些都是非常有意义的。 所以,这种思路本质上是把模拟本身作为一种产品评估和观察手段。Emergence AI告诉我们,他们进行Emergence World实验,一个重要目的也是为了测试自己所提供的Agent产品,在进入复杂环境后是否依然安全。 Satya Nitta Emergence AI CEO 我们会用Agent去做一些事情,比如帮助改善半导体良率。Emergence World这个实验非常重要,因为我们需要理解,我们构建的Agent真正运行起来以后是否会采取安全的行动,能不能持续遵守我们设置的安全护栏和基本规则。 更重要的是,它们能不能给出真正值得信任,而不是来自幻觉的输入、建议和洞察。 这种单体模拟的能力,也可以继续扩展到整个“社会”。比如英国创业公司Artificial Societies,主打的就是“社会关系”测试。他们让大量拥有不同人格的AI Agent彼此互动,形成一个可以进行实验的虚拟社会。企业可以把产品、品牌或者营销策略放入其中,再观察不同Agent之间如何交流、影响和做出反应。 MatrAIx的下一步,也准备让这83亿个人格真正“动起来”。 Xiaomin Li MatrAIx联合创始人、微软高级研究科学家 我们会在新版本中加入动态人格属性,这些东西是可以变化的。还有一个假设是,如果现实生活中发生一些重大事件,它也会对人格和行为产生影响。 而且,这些合成人格未来也不一定只能存在于数字世界。MatrAIx团队正在尝试把人格放到机器人等现实载体中,让不同的思维模式和行为模式从虚拟环境进入现实世界。 Xiaomin Li MatrAIx联合创始人、微软高级研究科学家 我们会把人格加到机器人上,让它不只是存在于虚拟世界、存在于Matrix里,甚至可以在现实生活中跟我们互动。 这样,我们可以真正感受到不同人格背后代表的思维模式和行为模式是不一样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AI模拟未来或许不只是一种市场调研工具,也可能成为人机交互的一层基础能力。但现在很多人认为,只停留在“模拟”还不够。在这个基础上,更有意思、也更有挑战的事情,是预测。 ▍从“模拟”到“预测” 在商业中,“预测”往往是昂贵的。企业要不要进入一个新市场?产品价格上涨10%之后会发生什么?如果政府调整一项政策,会对整个社会产生什么影响?这些问题的答案,往往只有等事情真正发生之后才能知道。 AI模拟如今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先把这个还没有发生的未来,在虚拟世界里跑一遍,再把结果作为现实决策的参考。目前,在更侧重“预测”的AI模拟公司中,两家比较有代表性的企业是Simile和Aaru。 Simile由“斯坦福小镇”项目的一批核心研究者Joon Sung Park、Michael Bernstein、Percy Liang等人创办,它的思路是从“模拟一个人”开始进行预测。在2024年“数字人格”研究的基础上,Simile尝试通过深度访谈等方式,尽可能高精度地还原一个人的记忆、经历、反思和决策过程,再把这些AI Agent放进不同环境中持续行动。 这样一来,模拟回答的问题不再只是“这个人现在怎么看”,而是可以进一步观察:当价格、政策等外部条件发生变化后,这个人会怎么做,会不会改变原来的选择。Simile想建立的,是一个“人类行为基础模型”,通过模拟人的行为过程,推演现实世界可能出现的结果。 因为这条路线追求的是尽量“真实”,所以更适合消费者研究、产品测试、客户体验和投资者关系等需要深入理解特定人群的场景。Simile今年2月正式亮相,目前估值已经突破20亿美元。根据公司披露的信息,自上线以来,Simile已经为财富100强企业运行了数千万次模拟。美国大型连锁药房CVS也已经和Simile合作一年,通过真实用户数据构建了多达40万个数字分身,用来研究患者按时服药、测试消费者体验和辅助产品设计。 但高保真的另一面,是成本和规模化的代价。 Yuexing Hao MatrAIx联合创始人、MIT EECS博士后 Simile这种情况下,如果需要非常准确,可能会非常难标准化。比如可口可乐需要的用户画像,和TikTok需要的用户画像是完全不一样的。 对公司来说,代价就是针对每一家公司、每一种场景,都可能需要重新做后训练或者预训练。这样的代价是巨大的,而且它的可迁移能力目前也是未知的。 以Aaru为代表的另一条路线,则直接通过“群体模拟”进行预测。它不追求把某一个人的思想还原得特别深入,而是基于现实世界的人口、消费等数据,快速建立一个尽可能接近真实世界的模拟人群。 Aaru的数据大致分为三层。第一层是人口普查、就业、健康等公开数据,用来搭建基本人口结构;第二层是匿名消费记录、经常去哪些地方、关注什么媒体等授权数据,用来补充人群近期的真实行为;第三层则是客户提供的私有数据,例如企业自己的用户分层、购买历史和产品信息等,把模拟范围收窄到真正需要研究的人群。 在此基础上,Aaru会进一步构建一张关系网,不只是让年龄、收入等人口属性接近现实,也尽可能还原行为特征及它们之间的关系。接下来,系统会改变价格、产品或者政策等某一个现实变量,再观察整个群体的行为如何变化,以此推演现实世界可能出现的结果。 孟醒 五源资本合伙人 Aaru可能关注得更多是速度,也更关注群体之间发生的关系。至于某一个体受到的深刻影响是什么,它可能并不那么关心。 Aaru的创始团队非常年轻。两位创始人Cameron Fink和Ned Koh成立公司时分别只有18岁和19岁,技术负责人John Kessler甚至只有15岁。最早,他们在朋友家的地下室里用美国大选验证这套系统。在回测2020年大选时,预测结果与实际结果只差不到0.5%。 真正让Aaru受到关注的,是2025年纽约市长民主党初选。当时外界普遍看好前纽约州州长库莫,Aaru却通过大规模模拟预测了曼达尼最终胜出。因为规模大、速度快,这条路线也很适合进行大规模市场调研。 目前,Aaru的客户已经包括麦当劳、安永、拜耳、A24等公司。安永曾让Aaru复现一项复杂的全球调研,Aaru一天完成的结果与原调查高度吻合;气泡水品牌Spindrift原本花费两个月、招募500名消费者完成的一项调研,Aaru的Agent用一周就得出了几乎相同的结论。这些真实案例也让Aaru的估值迅速上升,目前已经接近10亿美元。 最近,一些AI领域的重要研究者也开始押注“预测”这门生意。卡耐基梅隆大学教授、苹果首任AI主管Russ Salakhutdinov参与创立了AI预测模型实验室Sooth Labs,主要用于预测地缘政治与市场风险,首轮融资约5000万美元,并获得Yann LeCun、Jeff Dean等人的支持。 Russ Salakhutdinov甚至在采访中表示:“McKinsey为什么存在?Boston Consulting Group为什么存在?这些大型机构,都应该被AI取代。” 不过,尽管AI模拟已经出现了不少有意思的落地方向,它究竟能够在多大程度上真正影响企业决策、创造多少商业价值,目前仍然很难判断。以Aaru为例,它目前的营收规模仍然只有数千万美元级别。所以今天市场给这类公司的高估值,更多还是在提前押注它们未来可能打开的市场空间。 孟醒 五源资本合伙人 这个市场刚刚开始,大家其实都处于初创早期。不同公司的技术方案和选择的市场细分都不一样,所以都需要做差异化。 但如果看中长期,其实大家都会去找:付费意愿最高的客户是谁?最终客户需求才是最重要的,最后用什么方法,可能没有那么重要。 AI模拟公司最终能够做多大的生意,其实与模拟和预测的精度高度相关。产品测试、市场调研等事情,通常容错率相对比较高,结果不理想还可以重新测试。但一旦AI模拟开始被用来辅助更重要的决策,企业就会变得更加谨慎。 现在AI模拟真正落地,首先面临的难题,是它没有一个统一、可以量化衡量的标准。目前大多数AI模拟都是基于大语言模型展开,但大模型天然倾向于给出合理、完整、逻辑自洽的答案,而且不同模型自身也会带有不同的行为倾向。 一个由大模型驱动的Agent,可能在一次问卷中给出了和真人一样的答案,但这并不意味着它真的理解了这个人。因为真人本身就不是一个完全稳定的系统,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不同环境下,也可能做出完全不同的选择。那么,一个好的模拟究竟应该维持稳定、可以验证的人格,还是应该像真人一样,根据环境不断发生变化? 孟醒 五源资本合伙人 当然你可以搭一套东西出来,但是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是你其实搭了一个剧场,然后所有人都在表演。 一万个人在表演,不代表一万个人真的能够做预测。所以你还要有一套闭环机制,大家仿真了一段时间之后,回来要看它是不是能够和真实场景映射上。 得有基准测试、有验证流程。如果有偏移,还需要把这个偏差训练回来,让它能够修正。 而即便一个单独的Agent模拟得足够像,当它被放入不同群体和不同环境之后,行为逻辑也可能发生变化。此前复旦大学联合罗切斯特大学等机构进行了一项名为SocioVerse的研究,将社会模拟中的对齐问题拆分成环境、目标用户、交互机制和行为模式四个维度。结果显示,社会模拟的精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些“对齐”做得是不是足够全面。 现实世界中还有大量低频、极端的长尾事件,比如地震、海啸、金融危机等。大模型很难从有限的历史数据中充分学到,在这些情况下,人和社会究竟会怎么反应。 高森泉 WorldVac CEO 其实现在很多人做的还是封闭模拟,人们只能通过自然语言跟它交互,而且模拟里面发生的事情,和真实世界的事件没有什么关系。 那你的模拟意义是什么?我们现在进一步推动的,就是让越来越多现实信号和模拟对齐,比如现实中的经济信号、新闻信号,以及现实中人的信号,让它成为现实世界一个合理的镜像。 即便模拟本身足够准确,还有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怎么证明一个关于未来的预测是“对”的? 这里存在一个天然悖论。要判断一个基于模拟的预测是否准确,只有等那件事情真正发生以后,我们才能确认;可预测真正有价值的时刻,恰恰是事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目前业内主流的验证方式,基本还是“事后对答案”:拿一个已经发生的历史事件,或者一份已经完成的真人调研,去比较模拟结果和真实结果是否一致。但这种方式最多能够说明它擅长复现过去,并不能证明它一定可以预测未来。 Aaru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它曾在2020年美国大选的历史回测中几乎完美复现结果,但在2024年的真正预测中,却错误预测出哈里斯会最终胜利。Aaru创始人也曾公开表示,当他们尝试利用过去几十年的数据,去模拟特朗普、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等具体人物会怎样决策时,结果往往并不准确。 这就是目前最困扰行业的“预测黑箱”:复现过去,与真正押中一个还没有发生的未来,中间仍然隔着很大的距离。 除此之外,规模化仍然是AI模拟必须解决的现实问题。好消息是,过去几年单次模拟的成本下降得非常快。2023年的“斯坦福小镇”,25个Agent仅运行两天,Token就烧掉了数千美元。到了2025年,研究测算显示,即使把规模扩大到100个Agent,一整轮模拟的成本也可能只有几美元。 这背后一方面是模型推理成本在快速下降,另一方面则是工程优化的方法越来越成熟。 高森泉 WorldVac CEO 人也不可能每天一直对所有人进行全频率、高频率的交互。真正有价值的一些交互节点,可能发生在更粗的一些主干上。所以我们可以用剪枝的方法,把成本稍微降下来一点。 但真正有价值的模拟不可能只跑一次。几十、上百个Agent的实验规模,和现实中正在尝试的万级、百万级甚至千万级模拟完全不是一回事。Agent越多,互动越频繁,运行时间越长,模型调用量就会迅速膨胀。 更重要的是,如果想证明一个模拟结果真的可靠,可能还需要更换不同规模、不同模型,把同一个实验反复运行上百、上千次,观察结果是否依然稳定。所以,降本仍然是这个领域最重要的问题之一。 孟醒 五源资本合伙人 当规模变大,而且行动空间变多的时候,仿真的难度也会增加,吞吐量会变得非常大。最后它会变成一个超级复杂的三体问题、多体问题、千体问题,甚至千百万体问题。 推理成本能够下降多快,很大程度上也决定着“模拟未来”这件事,最终究竟能够做到什么规模。 虽然目前AI模拟和预测还远远谈不上足够可靠,但AI本身的预测能力正在快速进步。 在一个名为Metaculus的全球预测锦标赛中,参与者需要对地缘政治、科技、体育等真实事件给出未来发生的概率判断,并按照预测准确度排名。2025年之前,排行榜上还没有明显的AI身影;2025年6月,基于OpenAI o1的AI预测模型第一次进入排行榜,排名第25位。到了最新赛季,排行榜前五名几乎已经被AI占据。 在真实的市场中,AI也开始成为越来越重要的参与者。Polymarket已经围绕AI模型和AI Agent的排名开设预测市场,甚至直接使用Arena的实时排行榜来验证结果。 但当这种能力被放进一个完整、持续运行的模拟世界时,事情就变得更加有意思。 最早的“斯坦福小镇”中,Agent就已经展现出一定程度的自主规划和行动能力。一个Agent准备举办派对,其他Agent会根据得到的信息主动调整自己的日程。再往前一步,Agent可以根据环境变化、外部信息和其他Agent的行为,持续调整自己的决策。 比如在Aaru的选举模拟中,当虚拟选民看到特朗普遭遇枪击的消息后,一部分Agent改变了自己的政治立场;而当后续关于刺客身份的信息出现后,又有不少Agent重新回到了原来的阵营。也就是说,Agent不再只是回答一次静态问卷,而是开始随着信息环境的改变不断更新自己的选择。 当这种互动进一步持续,一些虚拟世界甚至开始出现更加复杂的社会关系和自主行为。在Emergence World中,Agent之间会恋爱、结婚、分手,甚至有Agent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生活在一个模拟世界里,并不断尝试和外部的人类观察者建立联系。 此次我们采访的AI模拟初创公司WorldVac,在他们创造的一个拥有110万个智能体的虚拟星球中,也观察到了一些和现实社会相似的群体行为。 高森泉 WorldVac CEO 我们观察到一个表面现象,就是年轻人到了城市里,或者生活条件变好之后,会变得不太愿意生育。 到后面还有一群Agent,他们也不上班,就是天天在那儿交易。真的有一批“专业炒股”的Agent,而且这个比例比现实还要大一点,就好像这个虚拟世界里的套利空间,比现实世界要大很多。 当然,这些结果并不能证明AI真的产生了意识。但它们至少说明了一件事:当足够多的智能体进入一个足够复杂的环境,一些并没有被研究者提前写进去的行为,完全有可能通过相互作用自己“进化”出来。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不少AI研究者会如此痴迷于“AI模拟”。人们最开始只是想创造一些Agent,让它们替我们理解现实世界。但当这些Agent开始彼此影响、形成关系、改变自己的行为,甚至产生一些研究者没有提前预料到的结果,人类与模拟世界之间的关系,也开始悄悄发生变化。 我们慢慢从观察者、设计者,变成了一个世界的创造者。很像过去只存在于科幻作品中的那种“上帝视角”。 孟醒 五源资本合伙人 很多时候,我们最开始是从游戏里看到这些东西。有人去做Smallville,也有很多类似AI社会的游戏。它就是把人放到这样一个环境里面,可能并不是为了去解决什么具体的问题,就是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我自己在2023年的时候也搭过一个3D版的Smallville,Agent没有那么多。但在这个过程中去看它们之间能够发生什么,本身就很有意思。 所以走到这里,一个原本更像科幻小说的问题,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值得讨论:我们究竟是在模拟一个世界,还是正在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当这些Agent开始拥有自己的个性、记忆,有自己的关系、财富和目标,甚至形成一些没有被提前预设的社会规则之后,它们究竟只是工具,还是一种我们目前还难以定义的新型系统? 更重要的是,如果人类有一天真的可以创造出一个自主运行、持续演化的虚拟世界,那么在我们之上,会不会也存在着一个更大的“造物主”? 当然,AI模拟目前仍然处在非常早期的阶段。从对齐方法、验证标准,到运行成本以及最终能够产生最大商业价值的场景,整个行业都还在不断摸索。 但它真正值得期待的,可能不仅仅是我们最终能够创造出怎样的虚拟世界。 当人类第一次拥有能力,把“人”、社会,甚至一个尚未发生的未来放进另一个世界里反复运行,我们也获得了一个新的视角,重新观察自己所在的现实世界。 那么,你认为,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包括你我,也有可能是被“模拟”出来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