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RITY Act 参议院表决前夜:特朗普伦理妥协传闻升温,关键程序票仍是第一道门槛
撰文:Gandalf,Techub News
导语
2026 年 9 月 14 日 —— 美国参议院即将对《数字资产市场清晰法案》(Digital Asset Market CLARITY Act,下称“CLARITY Act”)举行关键程序性表决。在最后一轮谈判中,围绕政府高层及其关联方参与加密业务的伦理限制,正成为决定法案能否争取跨党派支持的焦点。
最新修订文本据报纳入了与伦理规则、稳定币业务和开发者责任有关的调整。市场随即提高了对该法案年内成为法律的预期:截至发文,Polymarket 上以“CLARITY Act 是否会在 2026 年成为法律”为结算条件的预测,9 月 14 日显示约 32%的隐含概率。
不过,参议院眼前的投票并非最终表决。即使程序动议获得通过,CLARITY Act 仍须经过参议院辩论、修正案和最终通过,并与众议院协调文本,才可能送交总统签署。对立法进程而言,9 月 15 日是关键入口,而不是终点。
核心摘要
美国参议院将于 9 月 15 日 对《数字资产市场清晰法案》(CLARITY Act)进行关键的程序性表决,决定法案能否进入正式审议;这并非最终通过表决,更不代表法案已经成为法律。
法案推进的首要政治障碍,是围绕总统及高级官员参与或受益于加密项目的伦理与利益冲突条款。特朗普据报已与顾问讨论相关妥协方案,但最终条文、覆盖范围和执法机制仍须等待正式文本确认。
修订谈判同时涉及多项实质性议题:稳定币收益安排及其对社区银行存款的影响、去中心化协议和开发者的合规责任、交易平台纵向整合,以及 SEC 与 CFTC 的监管权限划分。
Polymarket 对该法案于 2026 年内成为法律的市场预测在 9 月 14 日一度升至约 32%,反映交易者对谈判进展的预期改善;但该概率并不是参议院票数预测,也不等于法案已具备通过条件。
即使程序性表决获得通过,法案还要经历参议院修正与最终表决、与众议院协调版本、两院通过及总统签署等多个环节。因此,CLARITY Act 正处于重要转折点,但距离真正立法仍有明显的不确定性。
对加密市场而言,法案若推进,有望带来更明确的联邦监管框架并降低长期政策不确定性;但更严格的注册、披露、反洗钱和利益冲突规则,也可能抬高交易平台、稳定币发行方和部分去中心化项目的合规成本。
程序投票决定法案能否进入审议
参议院预计将于 9 月 15 日处理推进 CLARITY Act 的程序性动议。该步骤的核心,是决定参议院能否正式进入法案审议和后续辩论程序;在目前政治格局下,支持方通常需要取得 60 票,才能克服阻挠议事门槛。
这一区别直接影响市场对消息的解读。若程序票获通过,并不代表法案已经获参议院最终批准;若程序票未通过,也不必然意味着议题完全终结,谈判仍可能围绕文本、表决安排和跨党派支持继续进行。
因此,将本周的投票称为“CLARITY Act 将通过”并不严谨。更准确的表述是:参议院将测试该法案是否具备进入正式立法审议的足够政治支持。
伦理条款成为谈判核心
CLARITY Act 原本主要围绕美国数字资产市场的监管结构展开,包括证券交易委员会(SEC)与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FTC)的权限边界、数字资产交易平台义务、代币分类,以及稳定币和去中心化金融业务涉及的合规问题。
但在临近表决时,谈判重心已扩展到政府官员参与或受益于数字资产项目可能引发的利益冲突。民主党议员要求,任何推进加密市场监管框架的立法,都应当同时回应总统、副总统和高级官员在数字资产领域的财务利益、推广活动及关联交易风险。
报道显示,特朗普曾与顾问讨论如何处理相关伦理语言。参议院共和党人随后推出的更新文本也被描述为包含经特朗普同意的伦理提案。但截至发稿,哪些具体限制将被纳入最终可表决版本、覆盖哪些人员与关联实体、如何执法、违法后适用何种后果,均仍需以正式公布的法案文本和国会程序为准。
这也是法案前景仍不明朗的原因。行业支持者希望更明确的联邦监管规则能减少长期不确定性;民主党方面则担心,若缺少可执行且覆盖充分的利益冲突约束,立法可能在为行业提供确定性的同时,放大官员及其关联商业利益的监管风险。
修订文本试图平衡银行与加密行业
公开报道显示,近日的修订讨论不只涉及伦理问题,也触及传统金融机构与加密平台之间长期存在分歧的领域。
首先,稳定币收益安排仍是争议点之一。银行业团体担心,稳定币发行方或交易平台以收益、奖励或类似计息机制吸引客户,可能促使存款从社区银行流向数字资产平台,并削弱地方信贷供给。加密行业则认为,若限制过严,将削弱美元稳定币的竞争力和产品创新空间。
其次,更新文本被报道引入针对潜在存款外流的保护性安排。这类条款的政策目标,是在稳定币市场快速扩张时,为财政部或相关监管机构保留应对系统性风险的工具。对银行而言,这可被视作风险缓冲;对行业而言,则意味着监管介入空间扩大。
第三,开发者保护范围也在收窄。讨论中的条款据报将相关保护更明确地限定于《银行保密法》和部分民事执法问题,而不是对所有潜在刑事责任提供普遍豁免。此举意在回应执法与反洗钱方面的担忧,但也可能令去中心化金融和开源软件开发者对合规边界继续保持谨慎。
此外,法案还在处理交易平台纵向整合、关联交易及利益冲突等问题。此类条款牵涉交易所、经纪商、托管机构和代币发行方之间可否同时承担多重角色,是美国加密市场结构监管中最具技术性、也最可能影响商业模式的一部分。
预测市场上调年内立法概率
政治谈判出现新进展后,预测市场率先作出反应。Polymarket 的相关合约以法案是否在 2026 年 12 月 31 日前成为法律为结算条件。9 月 14 日,多家媒体记录该预测的“是”方价格约为 30%至 31%。
这一报价反映的是参与者对完整立法路径的概率判断,而不是参议院某一次投票的即时票数预测。要满足“成为法律”的结算标准,法案仍须在国会两院完成通过,解决不同版本之间的差异,并取得总统签署。
对市场参与者来说,预测市场具有信息价值,但不应被视为民调、正式点票或法律结论。价格可能随着文本流出、议员发言、媒体报道和交易流动性快速变化。即使合约价格升至约三成,也意味着交易者整体仍认为法案在年内无法成为法律的可能性高于成功立法的可能性。
市场等待的不是一张投票,而是一套规则
CLARITY Act 所承载的,并非单纯的短期加密货币行情预期。法案若能推进,可能为代币发行、交易、托管、去中心化金融及数字商品市场提供更系统的联邦监管框架,并进一步明确 SEC 与 CFTC 的监管边界。
这也是加密行业持续游说国会的原因:企业希望减少不同监管机构、州政府和法院之间规则不一所带来的合规成本和执法不确定性。传统金融机构则关注,新的框架是否会改变存款、支付、托管与资本市场业务之间的竞争关系。
但监管明确化并不必然等同于“全面利好”。更严格的注册、披露、市场监察、反洗钱、消费者保护和利益冲突管理要求,可能提高交易平台、代币项目和稳定币发行方的运营成本。部分依赖监管模糊地带的商业安排,反而可能在规则落地后面临收缩。
因此,本次表决的真正意义,不在于它是否能立刻引发某类资产上涨,而在于美国国会能否在加密市场已深度进入金融体系之际,为创新、投资者保护、银行体系稳定和公共伦理建立一个可执行的平衡点。
接下来关注什么
未来数日,以下信号将决定 CLARITY Act 是进入实质审议,还是再度陷入谈判僵局:
参议院程序性动议能否达到推进审议所需的票数;
最终伦理条款能否以完整、可核验的文本公开;
关键民主党与独立派参议员是否公开支持;
稳定币收益、开发者责任、交易平台整合与监管权划分能否形成可接受的折衷;
众议院与参议院是否能为后续协调保留政治空间。
截至目前,CLARITY Act 的谈判比数月前更接近一次真正的表决测试,但距离成为法律仍有多道程序与政治关口。市场的乐观情绪已经回升;国会是否能够把这一情绪转化为跨党派多数,仍有待 9 月 15 日及其后的立法进程给出答案。
编辑说明
本文将预测市场价格视为实时市场定价,不将其视为立法计票或确定性结论;关于法案条文、表决程序和最终伦理安排,应以美国国会正式文件、参议院日程及公开发布的法案文本为最终依据,本文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
走向主权集体:哈萨克斯坦与初创城邦的崭新纪元 —— Bitcoin Asia 2026 现场实录:Balaji Srinivasan 对话 Lucas Maddy
整理:Gandalf,Techub News
导语
在 2026 年 8 月 28 日下午,于香港会议展览中心举办的 Bitcoin Asia 2026 大会迎来了一场思想激荡的重量级对话。在名为 "The Deep Stage" 的分会场上,知名科技投资人、Network School 创始人、前 Coinbase CTO 巴拉吉·斯里尼瓦森(Balaji Srinivasan)与 BTC Media 节目统筹 卢卡斯·马迪(Lucas Maddy)展开了一场关于“网络国家(The Network State)”与“主权集体(Sovereign Collective)”的精彩 Q&A 问答。
就在本次大会举办前不久(2026 年 7 月),巴拉吉在马来西亚森林城市(Forest City)试点的“网络学校(Network School)”实体园区因当地监管与签证纠纷被勒令关闭,这一事件让加密游民群体深刻体会到传统主权国家对物理边界的绝对控制。然而,这并未阻止巴拉吉的脚步——他迅速与中亚大国哈萨克斯坦签署了合作备忘录(MoU),将他的“网络国家”物理实验迁往这片充满活力的新兴土地。在本次沙龙中,巴拉吉首次系统阐述了从“主权个人”向“主权集体”的范式转移,分享了如何通过集体行动绕过主权国家的财产没收,并揭示了哈萨克斯坦为何会成为全球数字游民与初创城市(Startup Cities)最理想的温床。
核心摘要
【主权集体(Sovereign Collective)的崛起】:经典的“主权个人(Sovereign Individual)”理论过分强调个体“退出”的自由,但个体迁移的成本极其高昂。巴拉吉提出“主权集体”概念,主张通过选择性的“重新绑定(Rebundling)”,以游牧部落的形式分摊物理迁移和新据点建设的成本,形成移民的规模效应。
【退出权(Right to Exit)的集体对抗机制】:面对主权国家对离境者实施的财产没收和“退出税”,单一的“特立独行者(Sigma Male)”无能为力。巴拉吉援引冷战时期美国限制苏联贸易的 “杰克逊-瓦尼克修正案(Jackson-Vanik Amendment)” 历史,指出只有成千上万人的集体退出与联合施压,才能迫使强大政权开放边界,保障基本的退出权。因此,Network School 将“退出权”作为基本权利写入宪章。
【比特币与“新教改革”的机构重建】:比特币类似于反抗天主教会僵化体制的新教改革,它倡导的是“个人与资金(在宗教中是与上帝)的直接关系”。但反抗只是第一步,新教徒重建了新的社会机构,比特币社区也必须围绕非中心化的共识,重新绑定并建立自愿加入的新机构。
【哈萨克斯坦——数字游民的终极圣地】:哈萨克斯坦被巴拉吉誉为“全球最被低估的国家”。它完美融合了“新加坡的精明技术治理”与“夏威夷的开阔物理空间”。这个占地面积是新加坡 3000 倍、人口仅为其 3 倍的庞大国度,不仅拥有极具包容性的多文化融合背景,更在宪法和签证上做出了重大修正,全力支持互联网原则主导的“加密城市/初创城邦”和“新游牧民签证(Neo Nomad Visa)”。
从“主权个人”到“主权集体”——重组的移民规模效应
在加密货币与去中心化思潮中,威廉·戴维森(William Rees-Mogg)与詹姆斯·戴维森(James Dale Davidson)所著的《主权个人》(The Sovereign Individual)一直被奉为圭臬。该书预测,随着加密技术的发展,个体将摆脱对传统国家的依附,实现真正的个体主权。
然而,巴拉吉在对谈开篇便指明了该理论在实践中的巨大痛点:物理迁移的成本高昂且充满阻碍。对于单个家庭或个人而言,放弃现有生活、跨越国境,并在一个完全陌生、甚至带有敌意的国家重新安家,其成本几乎是不可承受的。
“我们可以从‘主权个人’中理解‘个体化(Individualization)’的概念——如果你受到政府的虐待,你可以打包离开,这很重要。但是,搬家是极其昂贵的。”巴拉吉指出,解决这一困境的方案在于“主权集体(Sovereign Collective)”,或称“游牧部落(Nomadic Tribe)”。
表 1:个体行动与主权集体(数字部落)的对比
对比维度
单独行动 (Individual Move)
主权集体 (Sovereign Collective)
成本分摊
独自承担高昂的中介费、寻找新居成本、迁移成本以及基础设施建设等庞大开支。
分摊(Amortize)所有的物理搬迁、寻找和新物理据点建设的成本。
谈判与议价
面对繁琐多变的官僚体制、跨国政策限制与服务商,个人议价能力接近于零。
作为社区集体采购服务。例如100人共同合力拿下一栋楼、1000人集体办卡。
移民规模效应
个体跨国迁徙门槛高、极其孤立,难以在新的土地形成可持续的微型生态。
形成规模化的“移民恒定效应”(Constant Scale on Migration)。
巴拉吉通过极具生活化的例子说明了集体的力量:“如果 100 个人一起买下一栋楼,这比各买一个沙滩咨询桌要便宜得多。如果 1000 个人一起办手机卡,价格会便宜得多。你作为一个社区,能享受到各种事情的规模效应,同样地,在迁移(Migration)上也能获得规模效应。”
这代表着一种人类社会关系的根本性重组。世界正在经历一个“解构与重组(Unbundling & Rebundling)”的过程。我们已经完成了从传统物理社区的解绑,而下一步,不是成为孤立的原子化个体,而是基于共同的理念和自愿原则,重新绑定到新的“选择性社区(Opt-in Communities)”中。重大的事业绝非一人能成,正如圣经中摩西出埃及记带领的是整个集体,而非“独行侠(Sigma Male)”;一个成功的初创公司也需要核心开发、矿工、财务等各方紧密协作。
退出权的历史回响与“杰克逊-瓦尼克修正案”的现代启示
当个体或集体决定迁移时,传统国家最常用的武器便是“财产没收”或高额的“离境税/退出税”。主持人卢卡斯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当人们离开时,类似于美国政府这样的强权会强行收取或没收资产,是否有某种方式可以通过集体行动,集结成千上万人的力量来“绕过(Route around)”这些限制?
巴拉吉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并带观众重温了一段冷战历史——1974年杰克逊-瓦尼克修正案(Jackson-Vanik Amendment)。
在苏联时期,苏维埃政权为了阻止知识分子和技术人才流失,设立了所谓的“学位税/外交官税(Diploma Tax)”。这笔费用高达申请者近 100 个月的收入,对于工资水平仅相当于“生活津贴”的苏联公民来说,是根本不可能支付的巨额天价。巴拉吉直言不讳地将这种 100% 剥夺个人 earnings 和财产的体制定义为“布尔什维克式的奴役”。
政策壁垒 —— 苏联政权限制移民,强征高达100个月收入的“学位税(Diploma Tax)”,实行实质性的布尔什维克式财富锁定。
集体抗议 —— 单一申请离境的个人面对强权毫无办法。成千上万的犹太裔公民、技术人才和支持者通过集体发声、组织国际游说形成了抗辩规模。
外部施压 —— 美国国会受到集体抗议诉求的推动,正式通过《杰克逊-瓦尼克修正案》,将美苏两国的自由贸易、最惠国待遇与自由移民政策强力挂钩。
政权妥协 —— 苏联因急需从西方进口粮食和开展商品贸易,面临经济压力不得不做出妥协,正式暂停执行学位税,废除了这道离境壁垒。
在这个历史节点上,单一的个人根本无法逃脱。但当成千上万的人、数十万人共同发声,并游说美国等外部力量在国际贸易中实施制裁和施压时,苏联在舆论和经济的双重压力下被迫妥协。因为苏联急需进口商品、开展国际贸易,这使它不得不尊重人们的出境选择。
这个历史先例极具现代启示:“退出权(Right to Exit)”是人类最基本的道德、宗教和实践权利。
巴拉吉透露,他所领导的 Network School 团队,已经将“退出权”作为核心协议(Protocol)编码进整个学校的运作逻辑中。然而,在当前的加密货币社区中,大家往往过度关注如何从母国(尤其是美国)“解绑”,却极度缺乏对“重组”之后新社区形态的理论构建和实践探索。
比特币如“新教改革”——打破教廷僵化,重建选择性机构
在讨论网络国家的治理与秩序重建时,巴拉吉提出了一个精妙的宗教隐喻:比特币的诞生与当年的新教改革(Protestantism)如出一辙。
在历史上,马丁·路德发起的宗教改革是为了反抗罗马天主教会的僵化与腐败(Ossification)。但新教改革并不是“反基督教”的,恰恰相反,新教倡导的是建立个体与上帝之间的“直接、个人化的关系”。
表 2:新教改革与比特币革命的深度隐喻对比
比较维度
新教改革 (Protestantism)
比特币革命 (Bitcoin Revolution)
反抗对象
反抗罗马天主教会统治权力和机制的严重僵化、垄断及腐败。
反抗主权国家的法币金融特权、传统银行等中心化机构的信任垄断。
核心倡导
建立“信徒个体与上帝之间”的直接、不受教廷干预的个人化心灵关系。
确立“个体对自身资产与数字资金”的绝对控制权,无需中介机构审查。
组织重建
不仅打破旧教廷,更在自愿、契约的基础上建立了更具活力的新教社群与公共机构。
在非中心化的密码学共识基础之上,重新绑定并重建自愿加入的新一代网络机构。
同理,比特币的核心在于绕过传统银行和国家的绝对垄断,确立个体与自身资产的直接对应关系。然而,反抗和拆除旧体制只是上半场,更关键的下半场是在新秩序上重建人们真正想要的新机构。
巴拉吉作为路德宗(Lutheran)的信徒,深切体会到这一点。他指出,人类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解决方案可以一劳永逸。你在短期和中期内解决了一个层面的问题,随着旧体制的再次固化,你在长期必须有新一代的解决方案跟进。这就是不断迭代、不断重建新自愿机构的社会演进过程。而“初创城市”和“网络国家”正是承载这些新自愿机构的物理容器。
哈萨克斯坦——“新加坡式治理”与“夏威夷式空间”的数字游牧乐土
当谈到这些物理容器将在哪里落地时,巴拉吉将目光投向了他的新家园——哈萨克斯坦(Kazakhstan)。
在许多西方或沿海亚洲人的眼中,哈萨克斯坦地处内陆,缺乏存在感。但在巴拉吉看来,哈萨克斯坦是目前“全球最被严重低估的国家”,未来数年内它将迎来爆发式的增长。
哈萨克斯坦拥有极其罕见的独特优势组合:它将新加坡式的技术官僚高效治理,与夏威夷般波澜壮阔的自然空间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 超高空间容量与回旋余裕:哈萨克斯坦的领土面积是新加坡的 3000 倍,但人口仅为新加坡的 3 倍。这意味着在这里,建设者拥有极其奢侈的物理空间来落地全新的城市实验。
• 从互联网长出来的“加密城市”:哈萨克斯坦的初创城市建设并非停留在纸面上,该国已经正式修改了宪法,允许建立完全遵循“互联网第一原则”运行、并直接从互联网上招募人口的“加密城市/初创城邦(Crypto Cities / Startup Cities)”。
• 对数字游民的绝对友好:哈萨克斯坦政府极具前瞻性地大幅度修改了其数字游民签证政策(正式推出 Neo Nomad Visa,新游牧民签证),为来自全球的 IT 人才和创意工作者扫清了入境障碍。
更为奇妙的是哈萨克斯坦独特的文化包容性。巴拉吉的一位朋友将其总结为四个维度的交汇:
西方化 (Western) —— 在科技、英语普及和商业友好度上高度契合,能提供极佳的技术和商业基础设施支持。
亚洲血统 (Asian) —— 地处亚洲内陆的地缘核心,拥有东方文化传统中天然的温和、好客与对多元游牧社群的包容。
俄语文化 (Russian) —— 作为该区域的重要枢纽,拥有深厚的欧亚语言基础,能轻松辐射周边广阔的大陆市场。
伊斯兰信仰 (Muslim) —— 秉持温和、世俗化的伊斯兰信仰传统,对待外来的其他思想、宗教及现代多元文化持有高度的开放与尊重。
这种“四位一体”的文化光谱意味着,无论你来自世界上哪个角落,你都能在哈萨克斯坦找到属于自己文化或信仰的投影。这里的人民极其包容和好客,对待外来者毫无排斥感。
巴拉吉深刻地指出,哈萨克斯坦自古以来就是一个由游牧民族(Nomads)建立和统治的国家。这种流淌在血液里的游牧基因,使他们的政府和人民能够天然地理解、接纳并拥抱现代的“数字游民(Digital Nomads)”。在这里,你不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异乡人,你只是以数字化形式延续了这片土地数千年来的游牧传统。
结语与展望
从马来西亚森林城市的波折,到哈萨克斯坦广袤草原上的新生,巴拉吉·斯里尼瓦森的“网络国家”实验正在经历从理论向实操的惊人飞跃。
正如巴拉吉在本次 Bitcoin Asia 2026 大会上所展示的愿景:未来的主权不再仅仅属于地图上那些由历史战争划定边界的传统国家,而是属于那些基于密码学共识、自愿聚集,并能产生规模化物理迁移效应的“主权集体”。而哈萨克斯坦,正张开双臂,准备成为人类历史上首批“互联网原生城市”的物理摇篮。对于全球的科技游民、开发者和去中心化信徒而言,正如巴拉吉所号召的那样,也许是时候将目光投向中亚,去共同探索和构建数字游牧的崭新未来了。
CZ香港对谈实录:关于决策、风控、教育与加密行业的未来
整理:Gandalf,Techub News
导语
8 月 27 日,CZ 在香港一场围绕《币安人生》的交流活动中,与现场读者、创业者、投资者及行业从业者进行了问答。话题涉及决策与风控、加密行业监管与 RWA、教育项目 Giggle Academy、创业、个人心态、香港发展及大学推广等。
核心摘要
决策要区分大小及是否可逆:大且不可逆的决策应放慢、慎做;多数小且可逆的决策可以快速推进,但需持续复盘和调整。
不伤害用户是不可逾越的原则。投资与交易不只看 ROI,更要看能否承受极端风险,避免孤注一掷和借钱加杠杆。
CZ 认为,稳定币、股票上链、外汇链上交易及 RWA 仍是重要方向;资产上链会逐步扩展,但不同资产的流动性和落地难度不同。
他预计 Giggle Academy 若保持当前增长趋势,达到 1000 万用户可能需要一至三年,但更看重用户长期持续使用,以及 AI 驱动的个性化教育。
对年轻人,他不建议追求“一夜暴富”或“All in”,更主张在保障生活的前提下长期积累、分散配置和控制风险。
对香港,他认为其推进数字资产与合规需要较长周期,原因包括成熟金融体系的既有利益、跨境资金流动与监管协调等现实难题。
决策、原则与风险控制
提问者:大哥您好,我们在读书过程中看到,书中有高光时刻,也有很多跌宕,以及在各种不确定中选择。我们作为同业者想咨询一下:在行业里面,如何区分什么该坚持,什么该放弃?
CZ:这里面有两部分:一部分是怎么做决策,另一部分是什么该放弃、不该放弃。这两个可以分开。
决策有一套很简单的模型。你要把一个决策分成:它是大决策还是小决策?它是可逆的还是不可逆的?90%多的决策都是小决策,而且可逆,这种决策可以做得很快。但做完之后,你不能说做完就一直一条路走下去,你要不断重新判断,今天要不要改。
比如,半年之前我对 RWA 还抱着很怀疑的态度;过了几个月之后,它势头起来了,那我们就去支持它。整个生态圈支持它,YZi Labs 投资它,BNB 生态去支持它。这些是可逆的,你可以不断衡量、不断调整。
尽量避免大而不可逆的决策。遇到这种情况就要慢下来,认真考虑,而且这种决策做得越少越好。中间还有一类是大而可逆的决策,逆转成本会比较高,所以也尽量减少。
至于坚持不坚持,人应该有本身的原则。最基本的原则是要有道德,不能做任何越道德底线的事情。对我们来说,任何伤害用户的事情都不做。这是原则和底线,不管怎么样都不用再去做决定。有任何决定和这个冲突,这个决定就不用做。
剩下的,比如行业要不要坚持、产品要不要转型,其实都是中型决策。产品可以转型,功能可以调整,创业方向可以调整,交易策略也可以调整。
做交易时,很多时候风控最重要。一个典型例子是:从数学上说,每次都划算的生意,也不能一直做。假设抛硬币,你赢的时候我给你 3 块钱,输的时候你给我 1 块钱,这个游戏你长期来看是赚的,可以继续玩。但如果改成:赢的时候资产增加三倍,输的时候全部身家都没了,这个游戏就不能玩。你玩十次赢十次,再输一次也就没了。即使从数学期望来说应该无限玩下去,这个游戏也不能玩。
所以交易时一定要把风险控制好。风控不只是看 ROI,还要看你扛不扛得住。这就是关于决策和原则。
加密货币、稳定币与全球采用
提问者:CZ 你好。我从《币安人生》第 22 页看到,2022 年开始你在全世界跑,和很多国家领导人讲加密货币、普及加密货币。我想问:哪些尚未开放加密货币的国家,如果开放了,会对整个行业有很大的支持?如果范围放在东南亚,哪个国家最有潜力?
CZ:我们知道,一个非常大的国家开放,肯定会有巨大而正面的影响。但现在得慢慢来。
我觉得加密货币,很多国家会觉得它对主权货币可能有威胁,但其实这是一种误解。每个国家都应该发稳定币。发稳定币之后,反而会让它的主权货币在全球流通得更广。这需要花时间慢慢教育、慢慢影响。
另外,很多人对数字货币有一点恐惧。以前我一直以为应该走“农村包围城市”的方式:先把小国都拉拢过来,再慢慢到大一点的国家。现在一个没有预料到的变化是,美国突然这么友好,这对加密货币是重大利好。过去一个礼拜的行情大家可能看不出来,但大国肯定影响很大。
小国的影响稍微小一点,但小国加起来也不小。从东南亚看,很多国家已经推进得比较快,比如泰国、菲律宾。菲律宾现在应该已经可以更直接地接入银行体系,不用完全依赖 P 2 P。马来西亚可能稍微慢一点,但很多地方都进展很快。所以我一直很乐观。
CZ原则与管理方式
提问者:书最后附录有一套 CZ 原则,是持续更新的文档,书里更新到 72 条。我想问,书写完这么久,有没有第 73 条最近冒出来?
CZ:没有。后面有一个新版本,把编号稍微变了一下,也把很多原则总结了一下。出书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下一个版本,但我觉得上一个版本可能更适合放在书里。
说实话,当时我不太想把那些原则放进去。写书时很多人说,你把创业原则、创业方式也写出来,大家就知道怎么创业。但把教程和个人经历混在一起,我觉得不太好,有点复杂,所以最初没想放。
我觉得这本书如果结尾是最后一句“if you can, you must”,可能会更好。
另外,这些原则只是我自己做事的方式,不一定是最好的方式。当时选择这些原则,更多是让公司内部的人更了解我的决策方式和思维方式,这样他们做决策可以和我更一致。但对公司外的人来说,不一定要一直按这个方式做,也不一定这是最好的方式。我做事有很多固执的地方,也有很多想不透的地方。大家看看就好,不用太纠结;当然,希望能有一点帮助。
Giggle Academy与 AI 教育
提问者:大表哥你好。我在书里看到你做了免费的教育项目 Giggle Academy,因为我子女也一直在使用。我想问,按现在的增长势头,1000 万学员的目标大概什么时候能达到?
CZ:我不太敢估计,但给你几个数据。去年 6 月份大约只有两三万人,数据我记得不一定特别准。今年年初大约有 10 万人。现在大约 130 万人在用,所以它的成长是指数型的。
如果按这个趋势,到 1000 万人应该挺快,可能一两年内有可能达到。但我不保证。
更重要的数据是持续使用时长。我希望一个小孩能够用 18 年,但目前还是比较难。小孩很多时候用一用就不玩了。这一方面是 App 的黏性,另一方面是内容还不够丰富。
我们现在主要做两到六岁这个区间。两到六岁小孩和六到十岁小孩的吸引方式不太一样,我们还没有做第二阶段的内容。小孩相对简单,你点动画就可以吸引;但小孩在电子设备上玩太久也不好。所以现在内容不够丰富。
我觉得到 1000 万,估计两三年应该可以。到一亿用户,我觉得应该是我们的一个小目标——不是收入,是用户量。
提问者:大表哥你好,我是 Andrew。我想问教育问题。你开始做 Giggle Academy 时,应该已经是 AI 时代。最初的愿望和后来有没有改变?另外,在 AI 时代,未来教育会是什么样?比如你做的学校,或者国内很火的一些教育模式,在 AI 时代会变成什么样?两年前我在泰国也问过 Giggle 的问题,当时刚开始,现在已经 100 多万用户了,我很开心。
CZ:Giggle 开始时,ChatGPT 已经很火了。所以 Giggle 按我的定义,是一个 AI 之后的项目,是 post-AI project。从第一天开始我就说,应该把 AI 用到极致。
当时我们想,未来是不是 AI 直接可以教小孩?我们的判断是,AI 现在还没法持续地教小孩。大一点的小孩有问题问它,它可以回答;但至少目前,它不会像一个教练一样,一直按一个体系教下去。
我觉得最终状态可能是,一个 AI 可以直接教你,某一家大厂的 AI 可以一直教你,那最好。在这之前,可能会有专门做教育的公司,把 AI 调到很好的程度,按教程教你。再往前一步,课程和内容还是人设计的,只是用很多 AI 来帮助快速实现。目前大约最多就在这个阶段,但 AI 进步很快。
对我来说,如果 AI 能够把一个孩子从 0 岁教到 18 岁,还教得很好,Giggle 不做了也没关系。本来就是没有收入、只是做正面贡献的项目。
也有可能反过来:我们做 Giggle,用了很多 AI,知道怎么用,有可能会实现把 AI 用到极致的教育。也许 Giggle 会最先设计出一个 AI,能教小孩,也能教各种不同的人,因为我们会有数据。之后被大厂并购,或者被别人抄,都可以。
对我来说,重要的是把教育做到最好。用 AI 或不用 AI 都可以,只要教育做得好。
教育现在有很多限制。课堂教育首先是平均化的:你数学好、英语不好,就多花时间在英语,最后培养成一个平均的人。平均的人适合在工厂工作,我不是歧视工厂工作。但未来竞争是全球化、极度竞争,你需要在一个行业做到前 0.1%、前 0.2%,收入可能相差十倍。
基本沟通、算数等能力需要有,但在强项里需要专攻。教学应该特别针对个人。一对一老师不现实,没有那么多老师;通过技术、App 或 AI 进行一对一教学,我觉得肯定是未来方向。
谁先做出来谁就很厉害,但对我来说这不是竞争。我们本来就不赚钱,别人做得比我们好,我们就不做了,省点钱。但在别人没有做到更好之前,我们就继续往前推。
实体企业进入 Web 3
提问者:大表哥你好。我代表我曾经服务过的 10 万家实体企业,想问:实体企业怎么在 Web 3 领域避风险,会有哪些坑?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未来如何在 Web 3 里有更好的收获,特别是在币安的体系里?
CZ:任何一个新行业,特别是金融行业,坑都会很多。第一是风控。风控最重要的是投资大小:新产品、新项目或者新方向,不要一口气放太多钱,慢慢适应。
你放大钱的情况,要百分之百确定——那是大决策,必须非常确定。小决策可以轻松一点。
币安有各种各样的产品,多到我都搞不清楚究竟有多少。我其实不是币安特别高级的用户。对传统企业来说,币安里有很多功能可以用到。比如 Binance Pay 可以做跨境支付,是一个成本非常低、效率很高的支付渠道。只是币安被定义为交易型应用,很多人不知道它还可以做支付,操作也可能不是那么直观。
还有不少用户光用理财做资产配置,放两万美元,一个月可能拿到几百美元。当然,这只是例子。我不是高级用户,很多人交流下来可能比我更清楚。
压力、韧性与人生低谷
提问者:大表哥你好。行业有周期,你现在非常成功、非常辉煌。我想问,在币安创业这九年过程中,你最绝望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支撑你从绝望里走出来?
CZ:绝望可能每个人定义不太一样。我一直没有特别绝望的时候,我一直有希望。我性格比较乐观,韧性也比较强,比较能扛。中文说,性格比较“耐操”。
如果不耐操,服务那么多散户,有时候被骂就扛不住了。
压力最大的时候,应该是我们刚上线的时候,主要是 BNB 破发。其他项目之前涨得都很漂亮,BNB 破发,当时投资我们的几万人都赔钱了。那时候压力很大,那两个礼拜应该是压力最大的。
去年处理美国那件事,压力也很大。但那个压力更个人化一些。我没有对不起别人,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去处理。我觉得我对得起币安所有用户、BNB 持有人和整个行业。只是我个人可能会有一段不那么好的经历。那时对个人压力很大,但经济压力反而没那么大。这可能是两个不同阶段。
影响力与个人风格
提问者:CZ 您好,我是一名加密 KOL,中国有一句古话叫“闷声发大财”。我们在币圈活动中看到过很多人利用影响力获取很多财富。到目前为止,您是加密世界最有影响力的领袖之一。我想问:加密从业者应不应该主动、高调追求影响力?如何塑造并利用自己的影响力?
CZ:这是一个很 tricky 的问题,没有正确答案。每个人的风格不一样。
我觉得中国古话一般还是有道理的。特别在中国环境,全球其实也一样,“枪打出头鸟”。最好的情况是闷声发大财。你说 Satoshi 如果今天知道是谁的话,那我就轻松了,枪肯定先打他的头。所以他聪明。
如果你有能力闷声发财,我非常鼓励你们闷声发大财。但做影响力也是一种发财方式,也有很多人喜欢影响力。每个人风格不同。很多项目如果完全没有影响力,可能很难做起来;很多时候有影响力,也能帮助你发财。
所以这里面有取舍,没有百分之百对,也没有百分之百错。每个人自己平衡。
资产上链与金融市场未来
提问者:大哥你好,我是 Charles。我们的书叫《Freedom for Money》,我们已经在为这个使命奋斗。今天看到有外汇和股票上链,未来会不会发展成“freedom of capital and asset function”?
CZ:我觉得肯定会。未来很明显,第一件事是股票先上链。股票上链之后,哪个公司不想让自己的股票被全球买?为什么我作为一家公司,在你这个交易所上市,就只限制一个国家的人买我的股票?让全世界买,价格可能更高,流动性更好。
股票上链之后,货币要不要上链?那就是稳定币。现在大约有 3000 亿美元稳定币,90%多锚定美元。这等于美元在数字货币领域的全球流动性增加了很多,而且数字已经不小。为什么每个国家不想让自己的货币在 Web 3 未来的领域中流通?
稳定币上链之后,FX,也就是外汇,肯定也会在链上交易。现在外汇交易很不透明,很多是场外、RFQ 的模式。上链之后可以 24 小时、7 天透明定价。
这些东西上链之后,其他东西也会跟着来,包括艺术品、文化产权,以及香港炒得很火的地产等。它们是不是都可以上链?可以,但这些资产上链更难,因为流动性没有那么好。总之,我觉得未来这些东西肯定都会上链。
年轻人、财富与投资心态
提问者:大表哥你好,我也是 00 后。我觉得币圈很多人都有一夜暴富的阶段,也有一夜归零的时候。我想问:暴富的时候怎么克服躁动的心?另外,你也有过监狱的经历,怎么控制自己最低谷时的状态?
CZ:怎么控制自己的心,可能最简单的是,你需要一点白头发。00 后都出来了,00 后也不小了。
这一个是心态,一个是性格,另外是慢慢培养出来的体系和成熟度。一夜暴富当然大家都希望,但其实不是那么健康。中国有句话,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夜暴富时,往往承担的风险也非常高;钱来得快的时候,经常也拿不住。
更好的方式是慢慢积累。这时你也拿得住,心态会比较稳。
如果一夜暴富了,尽量拿得住,不要再一夜亏没了。风控很重要,特别是在暴涨暴跌的地方,千万不要孤注一掷。能一夜暴富的地方,基本也可能一夜归零。
如果你要参与高风险,就分成很小批,做很多小决定去试。但很多小决定平均下来,也很难一夜暴富。这是一种心态的平衡。
我不太建议年轻人想着一夜暴富。年轻人最大的本钱是时间。你有很多时间慢慢来。年轻人如果做复利,每个月拿几百块或 1000 块买比特币,十年之后可能根本不用考虑钱的问题。时间在你这边。
我没有什么神奇的方式,能帮你一夜暴富又保证不赔钱,这真的没有。
提问者:大表哥好。我三年前在香港做过一次数字货币挑战,只花数字货币在香港生存,拍了一期 Vlog。那时香港很多地方不支持直接花稳定币,第一天晚上我们甚至睡在麦当劳。现在在越南,很多朋友可以用币安支付直接消费。我发现香港还是比较慢、比较保守。
回到书里,第 56 页提到你陆续把积蓄和时间都投入比特币。当时 2013 年 12 月,比特币大约 1000 美元;现在很多 00 后、90 后接触比特币时已经是 8 万到 10 万美元。现在年轻人继续参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比特币未来到 100 万美元,我们什么时候能看到?
CZ:对多数人来说,我非常不推荐 All in,任何时候都不推荐。特别金融投资上,你 All in 时一定要知道:这个东西归零时,你要怎么办?如果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或者答案你不满意,就不要 All in。
我 All in 时已经 35 岁、36 岁。我不是大学刚毕业,我的思维比较清晰。当时我深刻知道,如果比特币归零,我的家庭和小孩生活不会受到太大影响,我还可以去打工赚钱。我一直用工资养家庭,不是用投资养家庭。所以你要有保障。千万不要借钱,更不能借钱 All in,这绝对不能做。
后面还有没有机会?绝对有。未来机会永远比过去机会多。会不会一夜暴富不一定;比特币会不会再涨 800 倍、1000 倍,我觉得有可能,百分之百有可能。但需要多久我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跌也不知道。
除了比特币外,还有很多其他数字货币可以投资。我一般建议年轻人刚入行时做组合分散,大约 80%到 90%放在主要的几种数字货币里,而且不要拿全部家当,更不要卖房子去买数字货币。各种不同资产都应该配置。
但年轻人一般资金不多。年轻人和年纪更大、资金更多的人方式不同。年轻人在保障生活的前提下,可以承担高一些风险:拿工资的 10%去买币没有问题。年轻人生活成本可能低,没有老婆小孩、老人要照顾,生活方式也更灵活。把成本降到最低,可以承受高一点风险,但不要让自己明天没有地方住。
不同年纪有不同方式,但未来肯定有机会。
提问者:你好 CZ,我做了七年加密货币现货交易。现在币安上了美股相关产品。在上涨环境中,我们可能踏空,会有焦虑。交易中的这种焦虑心态,应该怎么处理?
CZ:如果交易时有焦虑心态,应该把交易仓位变小一些。
提问者:那这时候就把仓位变大一点?
CZ:这个我真的没有答案。
新人参与与项目投资
提问者:老师好,我是行业新人。我想问,当区块链整体叙事已经跳出分布式账本的局限,开始成为真实去中心化、可验证的生产力时,是不是会引发行业的新革命?作为新人后辈,怎么参与这场新革命?
CZ:这个问题比较深奥。任何东西、任何概念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热点,也有可能不会,这很难判断。六个月之后的热点,我现在真的判断不出来。
第二个问题比较容易回答。参与区块链行业其实很容易,可能是我知道的行业里最容易参与的一个地方。也正因为太容易,所以有很多骗子。
多数项目早期就可以买币,但买币之前,你可以进入他们的社区,看是不是真的有社区。没有社区的项目基本不太会成功。有社区,也要判断是真是假,是不是水军在里面混。
新人还是要控制风险。参与本身我不觉得特别难,项目一般都很好参与。
提问者:CZ 你好,我平常做加密投资,也是 KOL。您投了很多项目,币安内部也孵化了不少项目。您觉得项目成功或失败的核心点是什么?
CZ:从我的角度,核心还是看人。AI 再厉害,到最后还是看人。
我自己现在不带项目,所以必须有强的团队去做。第一个是技术能力强不强,这类人相对还能找到:能把产品做出来、理解用户、产品情商比较高。
更难得的是韧性。这个人能不能在艰苦中继续往前走?一开始在聊天室聊不出来,得在实际过程中才能发现。还有心态正不正,在我们这个行业很重要。心态正,可以比较稳地赚长期的钱,也可以走得久。使命感强不强,也很重要。
过去几个月做投资对我来说反而简单,因为没去做 AI、留下来做链的人一般都比较强。牛市时热钱很多,反而很难区分:大家都在做项目,估值都很高,也不确定是认真做还是冲进来捞快钱。
我挺喜欢热钱跑到 AI 那边去。留下来做的人,反而是沉得住的人。
在我们这个行业赚钱,可能比在 AI 行业容易。我们是钱的行业,AI 是数据和智能的行业。AI 可以提高效率,但 AI 高度中心化;你不是几个大公司的创始人,或者做不出一个非常大的公司,很难赚到什么钱,大公司也很难投进去。
从赚钱角度,还是我们这个行业比较好算。但这里心态一定要稳。
再创业与生态增长
提问者:大表哥你好,假设经历一段美好的币安人生后,让你重新创业,有一个十人团队,资源有限,你会选择什么方向?用什么标准决定这个方向值得 All in?
CZ:我能选择的东西不多。如果今天重新创业,我大约最大的胜算还是做中心化交易所——当然,不能做交易所。
创业不是说什么东西最好,而是你会做什么、对什么有兴趣、什么东西有价值,要把这三个绑在一起。
AI 很厉害,但我不会做 AI。现在让我做 AI,我得重新上一遍大学,学算法、各种概念。我对 Transformer 可能只有表层理解,要深入了解,我没有这个优势,也没有这个能力。
如果你问我,我还是会做和交易相关的,我做了一辈子这个。对多数人来说,不用看到别人做什么好,就一定去做什么。别人开川菜馆开得很好,你不一定也要开川菜馆。
心态要平静。NVIDIA 现在很赚钱,但做了 40 年才到今天。之前显卡肯定没有 CPU 赚钱,显卡也很难做,也没那么显眼,人家做了 30 年,后来 AI 公司慢慢开始用,才到了今天。苹果中间也有起伏。
不要看到别人一时很厉害,就突然改变自己。还是要了解自己的强项,特别是在创业时。不要 All in 创业;创业有时候需要 All in,但要等主产品有 product-market fit 之后再 All in。
提问者:大表哥你好。我想问币安下一个阶段最重要的生态增长点是什么?未来币安会怎样帮助优质项目创作者和普通用户共享生态增长红利?
CZ:你说的币安可能是中心化交易所,我现在不太管那块业务。何一在管。
我知道他们现在花了很多精力做 RWA,我觉得 RWA 合理,增长也很快。我们也希望帮助所有资产上链。
RWA 不只是中心化交易所支持。币安中心化交易所其实不是好的发行方,因为币安面对全球这么多监管部门、政治环境和市场。更好的方式是让所有券商去发,币安来提供流动性。
币安整个生态圈不只有币安交易所,还有 BNB Chain、PancakeSwap、Aster 和其他很多项目。我们希望整个生态圈支持这个赛道。
如果有另外一个新的东西,数据显示它明显活起来,我相信整个生态圈都会支持,不管是 AI、支付,还是其他目前想不到的东西。
我的建议一直是:我们不一定去创造趋势,但跟随趋势。趋势可能由社区中的一些人创造。什么会活、什么不会活,我们也判断不出来。社区会自然形成;某一个创业者做出一个东西,别人跟随。只要一个项目在一个赛道做得好,就可能把一个区域拉起来。我们去支持。
金钱、健康与幸福
提问者:大表哥你好,我是一名前 KOL。网络上有个梗,说钱可以解决 99%的烦恼,如果不能,一定是钱不够多。你说自己人生前 40 年平平无奇。作为一个现在也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看到站在山顶的人,我好奇:你现在还有烦恼吗?如果有,是什么?
CZ:这里没有什么神话。每个人都有些误觉,觉得有钱人特别开心,其实没有。有钱的人也不是特别开心,he feels really happy, not very often happy。
开不开心和有没有钱,基本没有太大关系。有钱会方便一些。但你看抑郁症的人,很多是闲着、没事的人——这么说可能不太对,抑郁症有很多复杂原因;但很多有钱、退休、不愁钱的人,反而可能更容易有这个问题。整天辛苦上班赚钱的人,相对来说少一些,当然不是绝对。
从我个人角度,我之前的烦恼也不太多。每个人都有烦恼,我现在也有一堆事情要处理,但总体来说,我生活里的烦恼不是那么多。我活得挺开心,开心和钱没太大关系。
我的币也没卖,没套现。我花的钱真的不多,说实话,很多人花的钱比我多很多。
但我做得很快乐。有人问我为什么到现在没有买过跑车,我坐过的跑车都很少。我不喜欢,也没兴趣。我不会因为别人喜欢,就去买跑车。
我喜欢滑雪、风筝冲浪。我现在快 50 岁了,前段时间身体也不太好。我想风筝冲浪这些运动,如果玩得好,可能还能玩 20 年,那就尽早把这 20 年先玩了。以后玩不动了,再去学欣赏艺术、看其他东西、再去装逼。
真正让我快乐的不是跑车、艺术或装逼,而是我喜欢的东西。别人喜欢,不代表我喜欢。风筝冲浪、滑雪不特别贵,也不特别便宜,但不是特别贵。
人需要找到自己开心的东西。找不到,就永远和别人比,那不会开心。钱多,多数时候不会让你更开心。很多人会觉得现在钱乘二、乘十就很开心;打工的人觉得工资乘二就很开心。工资乘二后,开心两个礼拜,又回到原来状态;赚的钱加一个零,可能开心一个月,又会想再加一个零。
我不反对大家努力加零,我非常支持。但开心不应该建立在这个基础上。你现在开心,以后也会开心;你现在不开心,以后只是多一个零,不会让你更开心。
提问者:CZ 你好。你曾搬过 11 次家,在书中一直倡导极简主义,这给我很大启发。当币安面临全球监管、用户利益和公司生存冲突的非对称危机时,你的极简主义如何帮助你做减法?能否分享一个用极简法则化解复杂危机的案例?
CZ:这个问题也很有深度,我听了半天才听懂。
我觉得,很多复杂情况里,有些问题表面看起来很复杂;但最后做决策时,把它简化成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决策就比较简单。
有些例子比较敏感。比如在一些国家,遇到一些执法部门,99%的执法部门都很合理;但偶尔遇到非常不合理的执法部门,有各种威胁和恐吓,他们可能能对你做的事情也不少。这个时候,付钱、妥协还是处理协议,会很复杂。
对我来说,到最后就是一个问题:我们的决策是否和原则一致?我们是不是在保护用户?从执法角度说,执法应该保护用户,理论上和我们的出发点一样。如果和我们相反,那么在很强压力下,我们仍可以做出很简单的决定。
和政府沟通时也会遇到这些问题。包括大家可能在新闻里看到的,尼日利亚对我们做出很多威胁和压力。到最后,我们也是按照原则做事。
例子很多,但有些不能讲得太细。
刚才说到开心,我再补充一下。真正让你开心的,第一是健康。没有健康,健康的人会想 100 个问题;不健康的人只有一个问题,就是怎么健康。所以健康是幸福或开心最基本的条件。
第二是家人。如果有支持你的家人或温暖的家庭,这很重要。第三是朋友,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连接。朋友不需要太多,对我来说质量要高。
剩下才是事业、赚钱等等。不能太穷,太穷就去赚钱;但到一定程度,钱就没那么重要了。健康、家人和朋友很重要。
香港合规进展与大学推广
提问者:我从书里和演讲中看到,你非常注重合规,重视和各国政府、监管机构沟通。刚才你也提到,东南亚某个大国如果加入会对行业很好。香港是一个很好的门户,但我们等了两三年,似乎没有特别大的进展。是遇到了什么障碍,还是不太重视香港?
CZ:香港相对是一个非常成熟、非常发达的金融体系。在成熟金融体系下,金融合规上的变更反而会比较慢,因为要考虑的东西更多。
香港有很多券商、很多银行,它需要考虑每一个变更对现有行业的冲击。这百分之百合理。如果我是监管者,我也会希望扶持新行业,但每一个新条款出来,先要想清楚变更是什么;讲清楚之后,不能马上执行,还要给现有行业足够的提前通知和反应时间,然后再慢慢实施。
所以这些过程往往按年来计算。创业公司喜欢按天或小时计算,但在发达金融体系里,合规变更一般按年计算。
另外,香港从很多数字资产从业者的角度,基本可以看作中国的一个沙盒,它也要考虑香港任何一个条款对中国整体会有什么影响。这也需要考虑。
尤其涉及中国和香港,有几个比较大的挑战。一个是人民币想成为全球通用货币或主流货币,支持比特币或数字货币后,对这个目标有什么影响?第二是外汇管制。比如每年不能带超过 5 万美元离开中国。假如你拿 10 万美元买了比特币,买了一个比特币,从上海飞到纽约,不需要转账。这个比特币究竟在哪里,不太说得清楚。
所以中国和香港要考虑这些问题。这里有各种方案,但每个方案都有取舍,进展就会比较慢。
总体来说,我觉得香港目前态度是非常努力地往前推。我见到的香港高层和多个监管部门,都在努力往前推,也欢迎我们过来。态度没有问题,问题的难度很高,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不是说作为数字货币行业人员,发牌照、做交易就完了,里面有很多实际问题和现有合规框架的摩擦,需要处理。
提问者:CZ 你好。你在书中提到去过很多国家推广加密货币。但回到香港,我了解到校园内大部分年轻人并不太了解加密货币。你觉得大学是一个好的推广环境吗?对学生群体有什么建议?
CZ:我觉得大学是一个非常好的推广环境。多数大的改革和变更都是从大学开始的,所以从大学推广很好。
只是我们这个行业涉及金融,在大学推广有时会敏感。我在很多大学做过类似讲座,包括香港大学。去年这个时候,我在香港大学做过一次演讲,传播得很广。在很多其他国家的大学,我们也在做。
从整个行业来说,这块能不能做得更好?肯定可以。Binance Academy 是免费的教育内容,我认为在所有交易所里算做得最完善、最全的之一。很多人感谢我们,但从大学开始推广,整个行业还可以继续加大力度往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