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理:Gandalf,Techub News
导语
8 月 27 日,CZ 在香港一场围绕《币安人生》的交流活动中,与现场读者、创业者、投资者及行业从业者进行了问答。话题涉及决策与风控、加密行业监管与 RWA、教育项目 Giggle Academy、创业、个人心态、香港发展及大学推广等。
核心摘要
- 决策要区分大小及是否可逆:大且不可逆的决策应放慢、慎做;多数小且可逆的决策可以快速推进,但需持续复盘和调整。
- 不伤害用户是不可逾越的原则。投资与交易不只看 ROI,更要看能否承受极端风险,避免孤注一掷和借钱加杠杆。
- CZ 认为,稳定币、股票上链、外汇链上交易及 RWA 仍是重要方向;资产上链会逐步扩展,但不同资产的流动性和落地难度不同。
- 他预计 Giggle Academy 若保持当前增长趋势,达到 1000 万用户可能需要一至三年,但更看重用户长期持续使用,以及 AI 驱动的个性化教育。
- 对年轻人,他不建议追求“一夜暴富”或“All in”,更主张在保障生活的前提下长期积累、分散配置和控制风险。
- 对香港,他认为其推进数字资产与合规需要较长周期,原因包括成熟金融体系的既有利益、跨境资金流动与监管协调等现实难题。
决策、原则与风险控制
提问者:大哥您好,我们在读书过程中看到,书中有高光时刻,也有很多跌宕,以及在各种不确定中选择。我们作为同业者想咨询一下:在行业里面,如何区分什么该坚持,什么该放弃?
CZ:这里面有两部分:一部分是怎么做决策,另一部分是什么该放弃、不该放弃。这两个可以分开。
决策有一套很简单的模型。你要把一个决策分成:它是大决策还是小决策?它是可逆的还是不可逆的?90%多的决策都是小决策,而且可逆,这种决策可以做得很快。但做完之后,你不能说做完就一直一条路走下去,你要不断重新判断,今天要不要改。
比如,半年之前我对 RWA 还抱着很怀疑的态度;过了几个月之后,它势头起来了,那我们就去支持它。整个生态圈支持它,YZi Labs 投资它,BNB 生态去支持它。这些是可逆的,你可以不断衡量、不断调整。
尽量避免大而不可逆的决策。遇到这种情况就要慢下来,认真考虑,而且这种决策做得越少越好。中间还有一类是大而可逆的决策,逆转成本会比较高,所以也尽量减少。
至于坚持不坚持,人应该有本身的原则。最基本的原则是要有道德,不能做任何越道德底线的事情。对我们来说,任何伤害用户的事情都不做。这是原则和底线,不管怎么样都不用再去做决定。有任何决定和这个冲突,这个决定就不用做。
剩下的,比如行业要不要坚持、产品要不要转型,其实都是中型决策。产品可以转型,功能可以调整,创业方向可以调整,交易策略也可以调整。
做交易时,很多时候风控最重要。一个典型例子是:从数学上说,每次都划算的生意,也不能一直做。假设抛硬币,你赢的时候我给你 3 块钱,输的时候你给我 1 块钱,这个游戏你长期来看是赚的,可以继续玩。但如果改成:赢的时候资产增加三倍,输的时候全部身家都没了,这个游戏就不能玩。你玩十次赢十次,再输一次也就没了。即使从数学期望来说应该无限玩下去,这个游戏也不能玩。
所以交易时一定要把风险控制好。风控不只是看 ROI,还要看你扛不扛得住。这就是关于决策和原则。
加密货币、稳定币与全球采用
提问者:CZ 你好。我从《币安人生》第 22 页看到,2022 年开始你在全世界跑,和很多国家领导人讲加密货币、普及加密货币。我想问:哪些尚未开放加密货币的国家,如果开放了,会对整个行业有很大的支持?如果范围放在东南亚,哪个国家最有潜力?
CZ:我们知道,一个非常大的国家开放,肯定会有巨大而正面的影响。但现在得慢慢来。
我觉得加密货币,很多国家会觉得它对主权货币可能有威胁,但其实这是一种误解。每个国家都应该发稳定币。发稳定币之后,反而会让它的主权货币在全球流通得更广。这需要花时间慢慢教育、慢慢影响。
另外,很多人对数字货币有一点恐惧。以前我一直以为应该走“农村包围城市”的方式:先把小国都拉拢过来,再慢慢到大一点的国家。现在一个没有预料到的变化是,美国突然这么友好,这对加密货币是重大利好。过去一个礼拜的行情大家可能看不出来,但大国肯定影响很大。
小国的影响稍微小一点,但小国加起来也不小。从东南亚看,很多国家已经推进得比较快,比如泰国、菲律宾。菲律宾现在应该已经可以更直接地接入银行体系,不用完全依赖 P 2 P。马来西亚可能稍微慢一点,但很多地方都进展很快。所以我一直很乐观。
CZ原则与管理方式
提问者:书最后附录有一套 CZ 原则,是持续更新的文档,书里更新到 72 条。我想问,书写完这么久,有没有第 73 条最近冒出来?
CZ:没有。后面有一个新版本,把编号稍微变了一下,也把很多原则总结了一下。出书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下一个版本,但我觉得上一个版本可能更适合放在书里。
说实话,当时我不太想把那些原则放进去。写书时很多人说,你把创业原则、创业方式也写出来,大家就知道怎么创业。但把教程和个人经历混在一起,我觉得不太好,有点复杂,所以最初没想放。
我觉得这本书如果结尾是最后一句“if you can, you must”,可能会更好。
另外,这些原则只是我自己做事的方式,不一定是最好的方式。当时选择这些原则,更多是让公司内部的人更了解我的决策方式和思维方式,这样他们做决策可以和我更一致。但对公司外的人来说,不一定要一直按这个方式做,也不一定这是最好的方式。我做事有很多固执的地方,也有很多想不透的地方。大家看看就好,不用太纠结;当然,希望能有一点帮助。
Giggle Academy与 AI 教育
提问者:大表哥你好。我在书里看到你做了免费的教育项目 Giggle Academy,因为我子女也一直在使用。我想问,按现在的增长势头,1000 万学员的目标大概什么时候能达到?
CZ:我不太敢估计,但给你几个数据。去年 6 月份大约只有两三万人,数据我记得不一定特别准。今年年初大约有 10 万人。现在大约 130 万人在用,所以它的成长是指数型的。
如果按这个趋势,到 1000 万人应该挺快,可能一两年内有可能达到。但我不保证。
更重要的数据是持续使用时长。我希望一个小孩能够用 18 年,但目前还是比较难。小孩很多时候用一用就不玩了。这一方面是 App 的黏性,另一方面是内容还不够丰富。
我们现在主要做两到六岁这个区间。两到六岁小孩和六到十岁小孩的吸引方式不太一样,我们还没有做第二阶段的内容。小孩相对简单,你点动画就可以吸引;但小孩在电子设备上玩太久也不好。所以现在内容不够丰富。
我觉得到 1000 万,估计两三年应该可以。到一亿用户,我觉得应该是我们的一个小目标——不是收入,是用户量。
提问者:大表哥你好,我是 Andrew。我想问教育问题。你开始做 Giggle Academy 时,应该已经是 AI 时代。最初的愿望和后来有没有改变?另外,在 AI 时代,未来教育会是什么样?比如你做的学校,或者国内很火的一些教育模式,在 AI 时代会变成什么样?两年前我在泰国也问过 Giggle 的问题,当时刚开始,现在已经 100 多万用户了,我很开心。
CZ:Giggle 开始时,ChatGPT 已经很火了。所以 Giggle 按我的定义,是一个 AI 之后的项目,是 post-AI project。从第一天开始我就说,应该把 AI 用到极致。
当时我们想,未来是不是 AI 直接可以教小孩?我们的判断是,AI 现在还没法持续地教小孩。大一点的小孩有问题问它,它可以回答;但至少目前,它不会像一个教练一样,一直按一个体系教下去。
我觉得最终状态可能是,一个 AI 可以直接教你,某一家大厂的 AI 可以一直教你,那最好。在这之前,可能会有专门做教育的公司,把 AI 调到很好的程度,按教程教你。再往前一步,课程和内容还是人设计的,只是用很多 AI 来帮助快速实现。目前大约最多就在这个阶段,但 AI 进步很快。
对我来说,如果 AI 能够把一个孩子从 0 岁教到 18 岁,还教得很好,Giggle 不做了也没关系。本来就是没有收入、只是做正面贡献的项目。
也有可能反过来:我们做 Giggle,用了很多 AI,知道怎么用,有可能会实现把 AI 用到极致的教育。也许 Giggle 会最先设计出一个 AI,能教小孩,也能教各种不同的人,因为我们会有数据。之后被大厂并购,或者被别人抄,都可以。
对我来说,重要的是把教育做到最好。用 AI 或不用 AI 都可以,只要教育做得好。
教育现在有很多限制。课堂教育首先是平均化的:你数学好、英语不好,就多花时间在英语,最后培养成一个平均的人。平均的人适合在工厂工作,我不是歧视工厂工作。但未来竞争是全球化、极度竞争,你需要在一个行业做到前 0.1%、前 0.2%,收入可能相差十倍。
基本沟通、算数等能力需要有,但在强项里需要专攻。教学应该特别针对个人。一对一老师不现实,没有那么多老师;通过技术、App 或 AI 进行一对一教学,我觉得肯定是未来方向。
谁先做出来谁就很厉害,但对我来说这不是竞争。我们本来就不赚钱,别人做得比我们好,我们就不做了,省点钱。但在别人没有做到更好之前,我们就继续往前推。
实体企业进入 Web 3
提问者:大表哥你好。我代表我曾经服务过的 10 万家实体企业,想问:实体企业怎么在 Web 3 领域避风险,会有哪些坑?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未来如何在 Web 3 里有更好的收获,特别是在币安的体系里?
CZ:任何一个新行业,特别是金融行业,坑都会很多。第一是风控。风控最重要的是投资大小:新产品、新项目或者新方向,不要一口气放太多钱,慢慢适应。
你放大钱的情况,要百分之百确定——那是大决策,必须非常确定。小决策可以轻松一点。
币安有各种各样的产品,多到我都搞不清楚究竟有多少。我其实不是币安特别高级的用户。对传统企业来说,币安里有很多功能可以用到。比如 Binance Pay 可以做跨境支付,是一个成本非常低、效率很高的支付渠道。只是币安被定义为交易型应用,很多人不知道它还可以做支付,操作也可能不是那么直观。
还有不少用户光用理财做资产配置,放两万美元,一个月可能拿到几百美元。当然,这只是例子。我不是高级用户,很多人交流下来可能比我更清楚。
压力、韧性与人生低谷
提问者:大表哥你好。行业有周期,你现在非常成功、非常辉煌。我想问,在币安创业这九年过程中,你最绝望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支撑你从绝望里走出来?
CZ:绝望可能每个人定义不太一样。我一直没有特别绝望的时候,我一直有希望。我性格比较乐观,韧性也比较强,比较能扛。中文说,性格比较“耐操”。
如果不耐操,服务那么多散户,有时候被骂就扛不住了。
压力最大的时候,应该是我们刚上线的时候,主要是 BNB 破发。其他项目之前涨得都很漂亮,BNB 破发,当时投资我们的几万人都赔钱了。那时候压力很大,那两个礼拜应该是压力最大的。
去年处理美国那件事,压力也很大。但那个压力更个人化一些。我没有对不起别人,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去处理。我觉得我对得起币安所有用户、BNB 持有人和整个行业。只是我个人可能会有一段不那么好的经历。那时对个人压力很大,但经济压力反而没那么大。这可能是两个不同阶段。
影响力与个人风格
提问者:CZ 您好,我是一名加密 KOL,中国有一句古话叫“闷声发大财”。我们在币圈活动中看到过很多人利用影响力获取很多财富。到目前为止,您是加密世界最有影响力的领袖之一。我想问:加密从业者应不应该主动、高调追求影响力?如何塑造并利用自己的影响力?
CZ:这是一个很 tricky 的问题,没有正确答案。每个人的风格不一样。
我觉得中国古话一般还是有道理的。特别在中国环境,全球其实也一样,“枪打出头鸟”。最好的情况是闷声发大财。你说 Satoshi 如果今天知道是谁的话,那我就轻松了,枪肯定先打他的头。所以他聪明。
如果你有能力闷声发财,我非常鼓励你们闷声发大财。但做影响力也是一种发财方式,也有很多人喜欢影响力。每个人风格不同。很多项目如果完全没有影响力,可能很难做起来;很多时候有影响力,也能帮助你发财。
所以这里面有取舍,没有百分之百对,也没有百分之百错。每个人自己平衡。
资产上链与金融市场未来
提问者:大哥你好,我是 Charles。我们的书叫《Freedom for Money》,我们已经在为这个使命奋斗。今天看到有外汇和股票上链,未来会不会发展成“freedom of capital and asset function”?
CZ:我觉得肯定会。未来很明显,第一件事是股票先上链。股票上链之后,哪个公司不想让自己的股票被全球买?为什么我作为一家公司,在你这个交易所上市,就只限制一个国家的人买我的股票?让全世界买,价格可能更高,流动性更好。
股票上链之后,货币要不要上链?那就是稳定币。现在大约有 3000 亿美元稳定币,90%多锚定美元。这等于美元在数字货币领域的全球流动性增加了很多,而且数字已经不小。为什么每个国家不想让自己的货币在 Web 3 未来的领域中流通?
稳定币上链之后,FX,也就是外汇,肯定也会在链上交易。现在外汇交易很不透明,很多是场外、RFQ 的模式。上链之后可以 24 小时、7 天透明定价。
这些东西上链之后,其他东西也会跟着来,包括艺术品、文化产权,以及香港炒得很火的地产等。它们是不是都可以上链?可以,但这些资产上链更难,因为流动性没有那么好。总之,我觉得未来这些东西肯定都会上链。
年轻人、财富与投资心态
提问者:大表哥你好,我也是 00 后。我觉得币圈很多人都有一夜暴富的阶段,也有一夜归零的时候。我想问:暴富的时候怎么克服躁动的心?另外,你也有过监狱的经历,怎么控制自己最低谷时的状态?
CZ:怎么控制自己的心,可能最简单的是,你需要一点白头发。00 后都出来了,00 后也不小了。
这一个是心态,一个是性格,另外是慢慢培养出来的体系和成熟度。一夜暴富当然大家都希望,但其实不是那么健康。中国有句话,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夜暴富时,往往承担的风险也非常高;钱来得快的时候,经常也拿不住。
更好的方式是慢慢积累。这时你也拿得住,心态会比较稳。
如果一夜暴富了,尽量拿得住,不要再一夜亏没了。风控很重要,特别是在暴涨暴跌的地方,千万不要孤注一掷。能一夜暴富的地方,基本也可能一夜归零。
如果你要参与高风险,就分成很小批,做很多小决定去试。但很多小决定平均下来,也很难一夜暴富。这是一种心态的平衡。
我不太建议年轻人想着一夜暴富。年轻人最大的本钱是时间。你有很多时间慢慢来。年轻人如果做复利,每个月拿几百块或 1000 块买比特币,十年之后可能根本不用考虑钱的问题。时间在你这边。
我没有什么神奇的方式,能帮你一夜暴富又保证不赔钱,这真的没有。
提问者:大表哥好。我三年前在香港做过一次数字货币挑战,只花数字货币在香港生存,拍了一期 Vlog。那时香港很多地方不支持直接花稳定币,第一天晚上我们甚至睡在麦当劳。现在在越南,很多朋友可以用币安支付直接消费。我发现香港还是比较慢、比较保守。
回到书里,第 56 页提到你陆续把积蓄和时间都投入比特币。当时 2013 年 12 月,比特币大约 1000 美元;现在很多 00 后、90 后接触比特币时已经是 8 万到 10 万美元。现在年轻人继续参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比特币未来到 100 万美元,我们什么时候能看到?
CZ:对多数人来说,我非常不推荐 All in,任何时候都不推荐。特别金融投资上,你 All in 时一定要知道:这个东西归零时,你要怎么办?如果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或者答案你不满意,就不要 All in。
我 All in 时已经 35 岁、36 岁。我不是大学刚毕业,我的思维比较清晰。当时我深刻知道,如果比特币归零,我的家庭和小孩生活不会受到太大影响,我还可以去打工赚钱。我一直用工资养家庭,不是用投资养家庭。所以你要有保障。千万不要借钱,更不能借钱 All in,这绝对不能做。
后面还有没有机会?绝对有。未来机会永远比过去机会多。会不会一夜暴富不一定;比特币会不会再涨 800 倍、1000 倍,我觉得有可能,百分之百有可能。但需要多久我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跌也不知道。
除了比特币外,还有很多其他数字货币可以投资。我一般建议年轻人刚入行时做组合分散,大约 80%到 90%放在主要的几种数字货币里,而且不要拿全部家当,更不要卖房子去买数字货币。各种不同资产都应该配置。
但年轻人一般资金不多。年轻人和年纪更大、资金更多的人方式不同。年轻人在保障生活的前提下,可以承担高一些风险:拿工资的 10%去买币没有问题。年轻人生活成本可能低,没有老婆小孩、老人要照顾,生活方式也更灵活。把成本降到最低,可以承受高一点风险,但不要让自己明天没有地方住。
不同年纪有不同方式,但未来肯定有机会。
提问者:你好 CZ,我做了七年加密货币现货交易。现在币安上了美股相关产品。在上涨环境中,我们可能踏空,会有焦虑。交易中的这种焦虑心态,应该怎么处理?
CZ:如果交易时有焦虑心态,应该把交易仓位变小一些。
提问者:那这时候就把仓位变大一点?
CZ:这个我真的没有答案。
新人参与与项目投资
提问者:老师好,我是行业新人。我想问,当区块链整体叙事已经跳出分布式账本的局限,开始成为真实去中心化、可验证的生产力时,是不是会引发行业的新革命?作为新人后辈,怎么参与这场新革命?
CZ:这个问题比较深奥。任何东西、任何概念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热点,也有可能不会,这很难判断。六个月之后的热点,我现在真的判断不出来。
第二个问题比较容易回答。参与区块链行业其实很容易,可能是我知道的行业里最容易参与的一个地方。也正因为太容易,所以有很多骗子。
多数项目早期就可以买币,但买币之前,你可以进入他们的社区,看是不是真的有社区。没有社区的项目基本不太会成功。有社区,也要判断是真是假,是不是水军在里面混。
新人还是要控制风险。参与本身我不觉得特别难,项目一般都很好参与。
提问者:CZ 你好,我平常做加密投资,也是 KOL。您投了很多项目,币安内部也孵化了不少项目。您觉得项目成功或失败的核心点是什么?
CZ:从我的角度,核心还是看人。AI 再厉害,到最后还是看人。
我自己现在不带项目,所以必须有强的团队去做。第一个是技术能力强不强,这类人相对还能找到:能把产品做出来、理解用户、产品情商比较高。
更难得的是韧性。这个人能不能在艰苦中继续往前走?一开始在聊天室聊不出来,得在实际过程中才能发现。还有心态正不正,在我们这个行业很重要。心态正,可以比较稳地赚长期的钱,也可以走得久。使命感强不强,也很重要。
过去几个月做投资对我来说反而简单,因为没去做 AI、留下来做链的人一般都比较强。牛市时热钱很多,反而很难区分:大家都在做项目,估值都很高,也不确定是认真做还是冲进来捞快钱。
我挺喜欢热钱跑到 AI 那边去。留下来做的人,反而是沉得住的人。
在我们这个行业赚钱,可能比在 AI 行业容易。我们是钱的行业,AI 是数据和智能的行业。AI 可以提高效率,但 AI 高度中心化;你不是几个大公司的创始人,或者做不出一个非常大的公司,很难赚到什么钱,大公司也很难投进去。
从赚钱角度,还是我们这个行业比较好算。但这里心态一定要稳。
再创业与生态增长
提问者:大表哥你好,假设经历一段美好的币安人生后,让你重新创业,有一个十人团队,资源有限,你会选择什么方向?用什么标准决定这个方向值得 All in?
CZ:我能选择的东西不多。如果今天重新创业,我大约最大的胜算还是做中心化交易所——当然,不能做交易所。
创业不是说什么东西最好,而是你会做什么、对什么有兴趣、什么东西有价值,要把这三个绑在一起。
AI 很厉害,但我不会做 AI。现在让我做 AI,我得重新上一遍大学,学算法、各种概念。我对 Transformer 可能只有表层理解,要深入了解,我没有这个优势,也没有这个能力。
如果你问我,我还是会做和交易相关的,我做了一辈子这个。对多数人来说,不用看到别人做什么好,就一定去做什么。别人开川菜馆开得很好,你不一定也要开川菜馆。
心态要平静。NVIDIA 现在很赚钱,但做了 40 年才到今天。之前显卡肯定没有 CPU 赚钱,显卡也很难做,也没那么显眼,人家做了 30 年,后来 AI 公司慢慢开始用,才到了今天。苹果中间也有起伏。
不要看到别人一时很厉害,就突然改变自己。还是要了解自己的强项,特别是在创业时。不要 All in 创业;创业有时候需要 All in,但要等主产品有 product-market fit 之后再 All in。
提问者:大表哥你好。我想问币安下一个阶段最重要的生态增长点是什么?未来币安会怎样帮助优质项目创作者和普通用户共享生态增长红利?
CZ:你说的币安可能是中心化交易所,我现在不太管那块业务。何一在管。
我知道他们现在花了很多精力做 RWA,我觉得 RWA 合理,增长也很快。我们也希望帮助所有资产上链。
RWA 不只是中心化交易所支持。币安中心化交易所其实不是好的发行方,因为币安面对全球这么多监管部门、政治环境和市场。更好的方式是让所有券商去发,币安来提供流动性。
币安整个生态圈不只有币安交易所,还有 BNB Chain、PancakeSwap、Aster 和其他很多项目。我们希望整个生态圈支持这个赛道。
如果有另外一个新的东西,数据显示它明显活起来,我相信整个生态圈都会支持,不管是 AI、支付,还是其他目前想不到的东西。
我的建议一直是:我们不一定去创造趋势,但跟随趋势。趋势可能由社区中的一些人创造。什么会活、什么不会活,我们也判断不出来。社区会自然形成;某一个创业者做出一个东西,别人跟随。只要一个项目在一个赛道做得好,就可能把一个区域拉起来。我们去支持。
金钱、健康与幸福
提问者:大表哥你好,我是一名前 KOL。网络上有个梗,说钱可以解决 99%的烦恼,如果不能,一定是钱不够多。你说自己人生前 40 年平平无奇。作为一个现在也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看到站在山顶的人,我好奇:你现在还有烦恼吗?如果有,是什么?
CZ:这里没有什么神话。每个人都有些误觉,觉得有钱人特别开心,其实没有。有钱的人也不是特别开心,he feels really happy, not very often happy。
开不开心和有没有钱,基本没有太大关系。有钱会方便一些。但你看抑郁症的人,很多是闲着、没事的人——这么说可能不太对,抑郁症有很多复杂原因;但很多有钱、退休、不愁钱的人,反而可能更容易有这个问题。整天辛苦上班赚钱的人,相对来说少一些,当然不是绝对。
从我个人角度,我之前的烦恼也不太多。每个人都有烦恼,我现在也有一堆事情要处理,但总体来说,我生活里的烦恼不是那么多。我活得挺开心,开心和钱没太大关系。
我的币也没卖,没套现。我花的钱真的不多,说实话,很多人花的钱比我多很多。
但我做得很快乐。有人问我为什么到现在没有买过跑车,我坐过的跑车都很少。我不喜欢,也没兴趣。我不会因为别人喜欢,就去买跑车。
我喜欢滑雪、风筝冲浪。我现在快 50 岁了,前段时间身体也不太好。我想风筝冲浪这些运动,如果玩得好,可能还能玩 20 年,那就尽早把这 20 年先玩了。以后玩不动了,再去学欣赏艺术、看其他东西、再去装逼。
真正让我快乐的不是跑车、艺术或装逼,而是我喜欢的东西。别人喜欢,不代表我喜欢。风筝冲浪、滑雪不特别贵,也不特别便宜,但不是特别贵。
人需要找到自己开心的东西。找不到,就永远和别人比,那不会开心。钱多,多数时候不会让你更开心。很多人会觉得现在钱乘二、乘十就很开心;打工的人觉得工资乘二就很开心。工资乘二后,开心两个礼拜,又回到原来状态;赚的钱加一个零,可能开心一个月,又会想再加一个零。
我不反对大家努力加零,我非常支持。但开心不应该建立在这个基础上。你现在开心,以后也会开心;你现在不开心,以后只是多一个零,不会让你更开心。
提问者:CZ 你好。你曾搬过 11 次家,在书中一直倡导极简主义,这给我很大启发。当币安面临全球监管、用户利益和公司生存冲突的非对称危机时,你的极简主义如何帮助你做减法?能否分享一个用极简法则化解复杂危机的案例?
CZ:这个问题也很有深度,我听了半天才听懂。
我觉得,很多复杂情况里,有些问题表面看起来很复杂;但最后做决策时,把它简化成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决策就比较简单。
有些例子比较敏感。比如在一些国家,遇到一些执法部门,99%的执法部门都很合理;但偶尔遇到非常不合理的执法部门,有各种威胁和恐吓,他们可能能对你做的事情也不少。这个时候,付钱、妥协还是处理协议,会很复杂。
对我来说,到最后就是一个问题:我们的决策是否和原则一致?我们是不是在保护用户?从执法角度说,执法应该保护用户,理论上和我们的出发点一样。如果和我们相反,那么在很强压力下,我们仍可以做出很简单的决定。
和政府沟通时也会遇到这些问题。包括大家可能在新闻里看到的,尼日利亚对我们做出很多威胁和压力。到最后,我们也是按照原则做事。
例子很多,但有些不能讲得太细。
刚才说到开心,我再补充一下。真正让你开心的,第一是健康。没有健康,健康的人会想 100 个问题;不健康的人只有一个问题,就是怎么健康。所以健康是幸福或开心最基本的条件。
第二是家人。如果有支持你的家人或温暖的家庭,这很重要。第三是朋友,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连接。朋友不需要太多,对我来说质量要高。
剩下才是事业、赚钱等等。不能太穷,太穷就去赚钱;但到一定程度,钱就没那么重要了。健康、家人和朋友很重要。
香港合规进展与大学推广
提问者:我从书里和演讲中看到,你非常注重合规,重视和各国政府、监管机构沟通。刚才你也提到,东南亚某个大国如果加入会对行业很好。香港是一个很好的门户,但我们等了两三年,似乎没有特别大的进展。是遇到了什么障碍,还是不太重视香港?
CZ:香港相对是一个非常成熟、非常发达的金融体系。在成熟金融体系下,金融合规上的变更反而会比较慢,因为要考虑的东西更多。
香港有很多券商、很多银行,它需要考虑每一个变更对现有行业的冲击。这百分之百合理。如果我是监管者,我也会希望扶持新行业,但每一个新条款出来,先要想清楚变更是什么;讲清楚之后,不能马上执行,还要给现有行业足够的提前通知和反应时间,然后再慢慢实施。
所以这些过程往往按年来计算。创业公司喜欢按天或小时计算,但在发达金融体系里,合规变更一般按年计算。
另外,香港从很多数字资产从业者的角度,基本可以看作中国的一个沙盒,它也要考虑香港任何一个条款对中国整体会有什么影响。这也需要考虑。
尤其涉及中国和香港,有几个比较大的挑战。一个是人民币想成为全球通用货币或主流货币,支持比特币或数字货币后,对这个目标有什么影响?第二是外汇管制。比如每年不能带超过 5 万美元离开中国。假如你拿 10 万美元买了比特币,买了一个比特币,从上海飞到纽约,不需要转账。这个比特币究竟在哪里,不太说得清楚。
所以中国和香港要考虑这些问题。这里有各种方案,但每个方案都有取舍,进展就会比较慢。
总体来说,我觉得香港目前态度是非常努力地往前推。我见到的香港高层和多个监管部门,都在努力往前推,也欢迎我们过来。态度没有问题,问题的难度很高,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不是说作为数字货币行业人员,发牌照、做交易就完了,里面有很多实际问题和现有合规框架的摩擦,需要处理。
提问者:CZ 你好。你在书中提到去过很多国家推广加密货币。但回到香港,我了解到校园内大部分年轻人并不太了解加密货币。你觉得大学是一个好的推广环境吗?对学生群体有什么建议?
CZ:我觉得大学是一个非常好的推广环境。多数大的改革和变更都是从大学开始的,所以从大学推广很好。
只是我们这个行业涉及金融,在大学推广有时会敏感。我在很多大学做过类似讲座,包括香港大学。去年这个时候,我在香港大学做过一次演讲,传播得很广。在很多其他国家的大学,我们也在做。
从整个行业来说,这块能不能做得更好?肯定可以。Binance Academy 是免费的教育内容,我认为在所有交易所里算做得最完善、最全的之一。很多人感谢我们,但从大学开始推广,整个行业还可以继续加大力度往前推。








